第229章:抑郁成疾窥旧人
褚师潼听到这话脑子轰一下就炸开了。
她猛地想起初醒时东宫怪异的场景。
临走时宋怀瑾强撑笑颜的神色。
满城喜红纱帐飘荡的震撼场景。
对上了……一切都对上了。
怪不得她一路上都未曾听说任何关于公主成婚之事,而宋怀瑾也一直奇怪地抢在她先前和那些百姓对话。
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将他要娶她的事瞒下去。
先前她不曾注意这些细枝末节,如今想来他的伪装其实也没多厉害,不过是她一心夺嫡,眼里容不下其他。
她像是一个盲人,终于获得光芒的时候才发现根本无法接受这一切。
她不接受,也无法接受。
若是以兄弟之名害死宋怀瑾,大不了以死相抵,也算是实现当初同生共死的诺言。
可若以宋怀瑾与她险些成亲的关系去看,他对她的那些好早已变成沉重的负担。
他哪里是为了兄弟出生入死。
他是因为心底的爱慕才不远万里前去北青相助。
褚师潼头痛欲裂,司景离连忙上前搀扶,她却推开他的手,强撑着身子上前死死抓着宋明珠,神色间满是隐忍的痛苦。
“到底……怎么回事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宋明珠似是察觉出了什么,反客为主,一把拽住她的胳膊。
“你又忘记了是吧?行,本公主亲自带你去东宫看看。”
她气势汹汹,扯着褚师潼就朝东宫走去。
司景离久久回不过神来。
他知道宋怀瑾的心意。
他也知道褚师潼不知道这件事。
可他从没思考过宋怀瑾对褚师潼有意是从何时开始的,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开始的。
如今听闻两人曾经差一点就在青莲大婚,司景离心中百感交集。
即庆幸在大婚之前褚师潼恢复了记忆。
又有些可怜宋怀瑾这般心意在活着的时候只能被埋在心底。
他望着褚师潼的背影,眉头拧紧又松开,良久,沉默地跟了上去。
-
东宫。
推开沉重的大门。
满院红绸无处去,池满绿藻窗飘囍。
褚师潼看着眼前的一切,陌生又熟悉,似有什么东西缓缓在她脑海中浮现。
宋明珠冷笑:“你敢说你不认识这里?你在这里与我皇兄生活了一年,他把你当宝贝似的藏着,你敢说你不认识?”
褚师潼沉默着走进院中。
墙上的囍字残留在地上,殷红的纸上覆了厚厚一层尘。
熟悉的转角长廊,铺满鹅卵石的池塘,繁杂的窗户雕花。
陈旧的记忆终于在这一刻逐渐被想起。
褚师潼眼前的场景重叠起来,时间一帧一帧地转回当初,她与宋怀瑾曾经在东宫所有的记忆全都爆了出来。
那些温柔的带着爱意的声音。
那信誓旦旦许下守护她一生的承诺。
交织。
嘈杂。
太吵了,她听不清那些话都说了什么。
可因为确实听到过,她又能在每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想起当时的画面。
她要疯了。
她痛的要疯了。
她抱着脑袋蹲在地上,歇斯底里地喊着。
“别说了,二哥,你别再说了!”
司景离上前扶住她,满眼心疼。
“陛下……”
宋明珠双眸里恨意如火,燃烧蔓延。
“褚师潼,你要知道,你能留一条命完全是因为我皇兄,若你还是个人,就该日夜忏悔!害人精!害死我皇兄,害得我母后重病不起,害得我父君一夜白发!我青莲千年江山都要断送在你手中!你怎么不去死?你为什么还活着?我皇兄都死了为什么你不去死?”
褚师潼倒在司景离怀里,头痛到连一句对不起都说不出来。
那些回忆灼烧着她所有的理智。
她痛的想死。
回忆的重量已经超过了她所能承受的范围。
她在痛苦中声嘶力竭地哭喊。
她想求那些回忆放过她。
但她求错了人。
所以只能深陷泥沼苦苦挣扎。
没人能救她。
-
褚师潼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北青。
不知一路有多远,也不知行了几日。
只是她被困在一场无法走出的风暴里几乎要死了。
意识恢复过来的时候已经身处北青宫殿中,司景离说她那天晕倒后发烧了,烧的很严重。
而青莲帝君和公主都信守承诺的没有命人难为他们,但青莲没有大夫愿意给褚师潼看病,所以司景离只能一路命人疾疾回了北青,一路到了边关才找到大夫给她看了病。
褚师潼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病。
或许司景离说了,但她没听到。
她好似浑浑噩噩地活在过去,无法再与现实接轨。
也是从这一日起,褚师潼有了心绞痛的毛病,也时常出现幻视和幻听。
那些沉重的东西压的她无法喘息,稍有懈怠就会被虚无的回忆吵得陷入暴躁。
最明显的表现是,她的喜怒无常变得更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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