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(1 / 1)

渡狐 匹萨娘子 1315 字 1个月前

,背影冷峻,正静静望着天上新雪。

檀宁心头原本那点独自一人的惶然,忽然就安静了。

铃声细细碎碎,隔着一庭微雪,慢慢靠近。

邬宵寒没有回头。

那声音一路行来,穿过清晨寂静的药气与风声,最终在他身侧停住。

檀宁伸出手,接住一片从天而降的雪花。那抹晶莹在她掌心层层舒展,像寒天里悄然长成的一朵冰花。

一开始,她是能看见的。但那时候并不觉得“看见”有什么珍贵,她看见过六棱的雪花,看见过奔跑的雪驼,但后来盲了十三年,那些回忆变成一种模糊的“感觉”。

她明明看见过,却说不出来它们应该是什么样子。

“我很喜欢下雪天,但一直到重见光明,我都不知道雪花有这么美。”檀宁露出笑容。

邬宵寒一开始没有说话。久到檀宁几乎以为他不会接话,正想自己再往下说时——“……我也喜欢下雪天。”

邬宵寒望着天上纷纷而落的细雪,声音很低,像是说给她听,又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
“再大的火,在雪中也会熄灭。”

檀宁下意识朝他看去。

雪霁谷中,火是礼物,是神迹,他提到火时,声音里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哀伤。

“我给你两个选择。”邬宵寒仍未看她,“其一,作为贡品进宫,是生是死全看你的造化;其二,作为妖使节留在灵抚司供人使役,从此生死不由你。”

檀宁根本无需思考。

“我选第二种。”

“你可知,妖使节不能自行脱离,大多是杀了人的妖怪在此终生服役赎罪,得以善终的少之又少。”邬宵寒说。

“我现在知道了。”

“那你的答案是?”

“还是第二种。”

“你就这么喜欢为人驱使、卖命?”邬宵寒终于转头看向她。

“难道进宫便不一样了吗?”她反问,“同样都是替人卖命,至少你在这里。”

“至少我知道,你不会轻贱我的命。”

邬宵寒像是被什么轻轻烫了一下,目光从她脸上倏然移开,落回庭中那片纷纷细雪。

“自作多情。”他冷冷道。

一阵微风卷过庭院,檐下细雪便被轻轻扬起,但风声之外,她还听到了他声音里的动摇。

他没有给她乘胜追击的机会,随即转开了话头。

“你在这里待着,等辰时契约所的人当值了,我再带你去立契画押。到那时,你便是灵抚司一员,纵是苏川,也不能随心所欲将你带走。”

“好。”

邬宵寒转身走向庭外。

临到月洞门前,他停在那里,没有回头。

玄色衣袍静静垂落在晨雪里,像只要再往前一步,便会彻底融进那片微青天色。

檀宁望着他,眼里浮起疑惑。

“你的名字?”

他的声音背对着她传来,遥遥的,像是被清晨薄雪碾过一遍,冷意还在,却轻了几分。

“檀宁。”她说,“檀香的檀,宁静的宁。”

他轻轻哼了一声,听不出喜怒。

下一瞬,玄色身影已越过月洞门,再未回头。

作者有话说:无

第7章“这就是妖的身份证明?”

灵抚司契约所内,檀宁正举着那枚曦光令,迎着晨光端详,眸底满是好奇。

这是她在那沓厚厚的契书上,按下手印后得来的东西。

半个时辰前,邬宵寒将她带到契约所时,这里才刚点卯。那书办原还端着茶盏,悠悠闲闲地准备摸鱼,一见邬宵寒,惊得手一抖,险些将茶水泼了出来。随即顶着一脸见鬼似的神情,飞快替她办完了妖使节的立契手续。

“往令中注入一缕妖力。”邬宵寒说。

檀宁引动药兽之心中的妖力流向曦光令。那令约莫玉佩大小,通身遍布妖相暗纹。先前还又沉又黯,待妖力一入,便如灵玉开光,清透欲滴。

“给我。”

邬宵寒伸手拿走檀宁的曦光令。只见他手臂一扬,那枚刚认主的令牌就被掷向门外。

檀宁惊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