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什么事,就是在路上遇到个朋友,多聊了几句,忘了跟你说。”
左佑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,语气自然得仿佛真有其事:
“现在已经说开了,我看着他呢,放心。”
“哦……那就好……”沈昭昭似乎完全相信了。
或者是因为困意已经让她的大脑无法思考了,但她还是撑着开口:“那你……你也早点回去休息……”
“好,你快睡吧,别担心。”左佑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嗯……你开车小心……”
沈昭昭嘟囔了一句,声音渐渐低下去,最后只剩下均匀绵长的呼吸声,显然是握着手机又睡过去了。
左佑听着电话那头传来小猫一样细微的呼吸声,心口的某处,瞬间软得一塌糊涂。
这种感觉……很陌生,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。
他想起小时候,左桉柠也常常这样,玩累了或者生病了,就会在他怀里或者旁边,睡得毫无防备。
他会小心翼翼地拍着她的背,哄她入睡,记住她每一个或可爱、或出糗的瞬间。
那是属于兄长的宠溺,那是他的责任。
可现在,电话那头传来的,是另一个女人的呼吸声。
不是妹妹,是他未来的妻子。
她对他毫无保留地展现依赖。
而他,也自然而然地用最温柔的语气回应。
这种柔软,截然不同。
它不仅仅是责任和宠溺,更掺杂了男女之间的眷恋和疼惜。
他心里似乎也升起了一抹归属感和圆满感。
左佑握着方向盘,目光注视着前方阑珊的夜色。
心里似乎有一块空了很久的地方被填满了。
原来……
被需要,
被这样毫无条件地信任和依赖……
并且甘之如饴地回应,是这样的感觉。
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,那弧度极浅。
随即,他收敛心神,踩下油门。
——
清吧隐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子深处。
招牌低调。
推开厚重的木门。
里面流淌着舒缓的蓝调音乐。
灯光昏黄暧昧。
客人不多,三三两两分散在卡座里低语。
左佑和沈赴白一前一后走了进来。
左佑显然对这里颇为熟悉,他目光扫过全场,没有选择吧台,而是径直走向一个最靠里的角落卡座。
卡座背靠墙壁,两面有半高的隔断,既能观察入口,又保证了私密性。
两人落座。
左佑脱下外套随意搭在一旁,松了松领带,看向对面的沈赴白,声音平静:
“喝点什么?”
沈赴白还处在一种紧绷的状态,闻言几乎是机械地回答:
“都,都行。”
左佑也不多问,抬手招来侍者,简单要了一瓶威士忌,加冰,又点了两杯温水。
酒水很快送来。
琥珀色的液体在冰块间晃动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左佑没有立刻喝,而是拿起水杯抿了一口,然后抬眼。
他看向沈赴白,目光如炬,开门见山:
“Z先生是谁?”
沈赴白握着水杯的手指猛地一颤,杯中的水差点泼洒出来。
他猛地抬头,对上左佑的目光,眼中充满了恐慌。
Z先生……
在他看来,是这个圈子里一个极其隐秘的存在,知道他的人或许不少,但真正了解的寥寥无几。
左佑怎么会知道这个称谓?
难道……他也知道?
他下意识地想要否认,勉强摇了摇头,声音干涩: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这个答案显然在左佑意料之中。
他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意外或不满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他眼中依旧泄露的惊惶,但他的指尖微微颤抖,暴露了他的心虚。
左佑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:
“赴白,”他叫他的名字,语气里没有逼迫,却有一种兄长般的郑重:
“有些事,现在说出来,或许还有解决的可能。等到它自己爆发,或者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,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……到时候,伤害的就不只是你自己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锐利如刀,直直刺入沈赴白的眼底:
“你姐姐,你的父母,甚至……更多你在意的人,都会被卷进去。你想看到那样吗?”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沈赴白的心上。
他最怕的,不就是牵连家人吗?
尤其是姐姐沈昭昭,她现在怀着孕,正是最幸福也最需要安稳的时候……
他脸色惨白,嘴唇翕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能说什么?
说Z先生是个手段通天的掮客?
说他自己因为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被Z先生拿捏?
说他曾经愚蠢地找Z先生对付过左佑,间接促成了左佑被设计、AN室陷入困境的局?
甚至……说他今晚跟踪Z先生的人,差点把自己暴露了?
不,他不敢。
任何一个字说出来,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。
他端起面前那杯威士忌,甚至没管冰块是否融化,仰头,将那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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