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。然后院子里炸开了锅。

“人呢？！”

“老太太去哪了？！”

“这是什么魔术？？”

那个一直没说话的民警忽然跨进了堂屋。他看起来比其他人都冷静，但脸色也不太好看。他走到浴缸前，弯下腰，把手伸进浴缸底部捞了一下。里面什么都没有，只有光滑的白色缸体和残留的一丝温热的空气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他直起腰，盯着龙美，“人呢？”

“我说了，这是我家祖传的东西。”

龙美的声音有些发抖，但他努力让它听起来镇定，“它不是普通的浴缸。”

“你奶奶去哪里了？”

“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
龙美说，“我现在把她叫回来。”

他伸手去按浴缸侧面的按钮，想按照韦小龙说的方法把奶奶带回来。他的手指在那个八卦图案上按了一下——没有反应。又按了一下旁边的另一个符号——还是没有反应。浴缸一动不动，连嗡嗡的低鸣声都没有了。透明罩子上的金色符号全部熄灭了，整个浴缸看起来就是一件普通的白色器具，没有任何特殊之处。

龙美的心沉了下去。

怎么回事？刚才奶奶进去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，为什么现在忽然没有反应了？他又接连按了其他几个按钮，挨个试了一遍。浴缸毫无反应，像一块死气沉沉的大塑料。

“快点！”马工头在院子里叫起来，“别装了！把老太太交出来！”

“少废话。”那个民警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，“先把他们抓起来，回所里慢慢审。”

另一个民警从腰间取下了手铐。

韦小龙往前走了一步，挡在龙美和莹莹前面。

“慢着。”
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停下来听的力量。他走到浴缸前，蹲下来，手指在浴缸侧面那些凹痕上一个一个地摸过去。他的动作很慢，很仔细，像是在摸索某种只有他才能感觉到的细节。当他的手指摸到一个太极八卦图案的凹痕时，他停住了。他用拇指在那个图案上用力摩擦了三下。

图案亮起来了。

太极八卦的线条发出了幽暗的金光，像烧红的铁丝嵌在白色外壳里。但浴缸依然没有发出嗡嗡声，罩子也没有任何反应。韦小龙又试了其他几个图案，前前后后花了好几分钟。图案会亮，但浴缸就是不启动。

院子里的人开始不耐烦了。

“耍我们呢？”马工头嚷嚷道，“一会儿亮一会儿不亮的，搞什么鬼！”

那个拿着手铐的民警也失去了耐心。

“少废话了。”他走上前来，“先铐上，带回去再说。这两年轻人应该就是过来买赃物的。”

话音刚落，一道细密的喷雾忽然从他身后喷了出来。

呲——呲——呲——

喷雾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杀虫剂罐被按下的声音。龙美正想开口反驳，忽然闻到一股刺鼻的异味。那味道不是臭味，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怪味，有点像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，又有点像装修时用的某种化学溶剂。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，但已经来不及了。他的眼睛开始发辣，像被人撒了一把辣椒粉，眼泪不由自主地涌出来。紧接着呼吸变得急促，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，喘不上气。大脑越来越重，像是被人灌了铅水，沉甸甸地往下坠。

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，伸手想扶住椅子，但手抓了个空。腿一软，整个人斜着倒了下去。后脑勺磕在椅面上，然后滑到了地上。

最后的意识里，他看到了韦小龙也倒了下去，莹莹趴在地上不动了。然后双眼是无尽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