巫玥小跑跟上长着蝠翼的女人，沿着通道越走越深。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，像被黑洞吸噬殆尽的璞玉之光。
“她要带我去哪？”
耳麦中突然传来机长急促的叮嘱声，低沉的男音像是从喉底吼出来的。
“巫女，小心面前这个人，她不是原住民！”
巫玥跑步的速度逐渐加快，前方的女人似乎想加速把她甩掉。
“根据我的初步调查，地球已经没有原始人类了，所以她应该也是外星移民来的。”
巫玥不断摆动手臂，用尽全力向前方的漆黑通道跑去。某个奔跑的瞬间，她好像瞥见了蝙蝠般骇人的绿色眼睛。
巫玥的两只眼睛都是金色的，在光中比黑夜中明显，且左眼比右眼更明亮，故远看像异瞳。
在此刻昏暗的环境中，她的一双眼眸更像褪色的苦咖啡。
“如果刚刚看见的绿眸，是她自己的眼睛，而不是蝙蝠眼睛的话。那她很可能和我是同族。”
巫玥把猜测和疑虑埋在心底，关闭外放的通讯器，将耳麦的声音调小，凝神倾听机长叽喳的话语声。
终于走到宽阔地带，巫玥跑步的速度慢了下来，一晃神前方的女人便没了踪影。
“飞哪去了？”
巫玥停下脚步，环望四周观察这里的布设。
漆黑凄冷的石壁将这里围起来，从狭窄的通道向两侧排开，形成一个八字形的空间。
“喂——”
巫玥习惯性将双手放在嘴前，作喇叭状向外喊着，却想起太空服隔音效果良好，只有自己听得到声音。
“丘成粒，你在吗？”
耳麦那头迅速传来人声，“在，巫女有何吩咐？”
“我可以把太空服脱了吗？它不传声，而且穿着好重，不方便跑。”
“最好不要，巫女阁下可以打开传声筒，外面就能听到你的声音。”
“行。”
巫玥关闭传讯器，打开外置传声筒，自己的声音从太空服颈部的扩音器传出。
“刚才那位姐，可以等我一下吗？”
甜美的声音回荡在漆黑的通道中，巫玥没听到回声之外的声响。
正当巫玥站在原地打寒颤时，消失的蝠翼女人又飞了回来。
“你叫我吗？”
“嗯嗯。”
巫玥恬静地笑着，像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，感激地望着她。
女人缓缓收起蝠翼，在巫玥面前小心翼翼地站定。
巫玥按捺不住好奇心，直接开门见山地问，“你是古地球人？”
女人头顶的三颗尖牙在黑暗中反射出微光，轻而易举地吸引了巫玥的视线。
“古地球是什么？”
巫玥有点无语，“地球就是你脚下的这个星球，古就是指过去的，意思是问你是原住民吗？”
女人的眼球转了转，巫玥发现她的眼眶很深邃，与自己较为寡淡的面容截然不同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巫玥，你呢？”
“杨琳。”
巫玥没听过这个名字，但感觉她和自己是同一种族的。
“你在这里长大的吗？”
“不是，我在北半球长大的。”
巫玥：“……”
“我是问你是在地球长大的吗？北半球应该也是这个星球的吧？”
“对，你跟我来吧，不用穿太空服。”
“不行我得穿着，你们这氧含量太少了。”
“那你吸氧啊，为什么要穿这么大一坨？”
巫玥有点解释不清，太空服的本质是防止适应不了环境才制造的，她不能保证自己在地下不会出现缺氧之外的事故。
“我习惯了，你带路吧，我想先找个地方坐着休息。”
“好。”
?
清桐进屋和苏寻坐着喝奶茶，陈澜在门口来回踱步，俨然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。
而TUNG此刻在草原另一头席地而坐，和大祭司聊到了平行宇宙的事情。
“你来自第几平行宇宙？”
“第四。”
TUNG不确定面前的人对维度了解多少，心里盘算着能从她口中套出话来便行。
“只高了一个维度？”
老者显然有些不悦，皱纹密布的脸拧成一团，干涸的唇快要蜕皮。
“是的，您想找的是哪个我？”
“至少得第三吧，唉，我更想见到最高维度的造世主。”
老者换了个姿势盘腿坐下，TUNG默默往旁侧移了一小段距离。
“这不是巧了吗，我也想见到第三平行宇宙的清桐，至于更高维的，我还没遇见呢。”
“呵，那小子满维度乱跑，哪个人没见过她？”
TUNG的黑眸微微颤动，“嗯，您上次见她是什么时候？”
大祭司闭眸安静地吐出鼻息，像是在回忆遥远的过往。
“十二年前。”
“当时她过来干什么？这个世界的清桐遭遇危险了吗？”
“这我不清楚，但她主动找了我和上任巫女。不知道她和巫女说了什么，她就抛下小玥跑了，留了一堆烂摊子给我。”
“额，好吧。那你是想找她算账吗？”
老者不在意地挥臂轻笑道，“我不是斤斤计较前尘往事的人，想见她只是因为她的预言帮了巫族很多，想让她再说些预言，或者为我们的发展提点建议。”
“预言？是什么？”
大祭司咬了下嘴唇，干涸的薄唇像她苍老的皮肤一般，仿佛透露着行将就木的征兆。
“你没必要知道。”
老者的声音比先前沙哑低沉许多，TUNG默默噤声了。
“既然她只能召唤你，那你能不能唤来更高维的人呢？”
“啊？我不清楚，但应该只有这个世界的人遇难才能召唤吧？”
TUNG其实自己都不信这话，但为了让老者信服，她还是昂首挺胸鼓腮地盯着眼前人。
“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？”
“啊……因为我去第六平行宇宙的时候，我也遭遇了好几次生死之关，可根本没人来帮我啊。只有本维度的小清桐遭遇不测时，才会有同位体前来救她。”
“……这样啊。”
TUNG的心脏扑通地跳着，唯恐眼前人立刻反悔，要把她祭天来换取同位体的莅临。
四年前的那场战役，绝对零度的生死之关，她再也不想经历一遍了，连回忆时都遍体生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