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极其微弱的灰白色气流从喉间滑入,顺着经脉直抵丹田。
气流在经过混沌星核时,被星核表面的法则纹路直接吸收,然后什么也没发生。
夏侯内观丹田,混沌星核的转速从九成五回落到九成三,表面法则纹路的亮度略有提升。
就这?
夏侯皱了皱眉,混沌星核的渴望强度与实际收益严重不匹配。
这颗珠子要么品阶太低,要么被封印了绝大部分力量,要么——
他念头还没转完,混沌道界动了。
道界的边界从十五丈骤然膨胀到三十丈,又从三十丈缩回十五丈,反复三次,像是一次深呼吸。
然后夏侯感知到了变化,混沌道界的深层,那些他从未刻意构建的区域,开始出现原始的生命波动。
道界西北角的混沌虚空中,一团灰蒙蒙的雾气凝聚成了一只巴掌大的毛虫。
毛虫通体灰白色,身上覆盖着细密的法则纹路,它在虚空中蠕动了两下,然后开始吐丝。
吐出的丝是银色的,每一根丝线都承载着极其微量的混沌法则。
毛虫吐了七根丝后停下来,身体缩小了三分之一。
它在原地蜷成一团,开始蜕变。
三天后,夏侯出关时,那只毛虫已经变成了一只灰白色的飞蛾。
飞蛾绕着道界飞了三圈,翅膀扇动时会洒落细碎的银色光点。
光点落地,周围的混沌法则密度提升了微乎其微的一丝。
夏侯蹲下身,飞蛾落在他的指尖。
它的复眼由三千六百颗微小的法则晶体构成,每颗晶体都在独立运转,解析着道界中的混沌法则。
“你在修行?”夏侯问。
飞蛾当然不会回答,但夏侯能感知到它的存在方式:它在本能地吸收道界中的混沌法则,转化为自身结构,同时将解析后的法则碎片反馈给道界本源。
反馈量很小,小到可以忽略不计。
但这个模式让夏侯想起了什么。
混沌道界是一个世界,世界需要生态,生态需要生产者、消费者、分解者。
这只飞蛾,或者说这些原始生命,是道界生态的起点。
它们是道界的“原住民”。
夏侯将这个发现记入推演模型,目前的数据不足以下定论,但有一个方向已经清晰:混沌星核吸收的那颗灰白色珠子,其真正作用不是直接提升修为,而是催化道界生态的诞生。
就像播种,珠子是种子,道界是土壤,飞蛾是第一株破土而出的苗。
夏侯在废墟中又待了三天,观察道界内生态的演变。
三天里,先后有十七只灰白色飞蛾诞生,它们各自占据道界的一小块区域,开始吐丝、结茧、蜕变。
其中两只在蜕变过程中失败,身体化为混沌法则碎片被道界吸收。
剩下的十五只成功完成第一次蜕变,体型从巴掌大缩小到了指甲盖大小,但法则结构的精密度提升了三倍。
它们反馈给道界的法则碎片,总量终于达到了可以被夏侯明确感知的程度,相当于他自身日常修炼产出的千分之一。
这个数字让夏侯想起了玄清宗,一个拥有八劫中期宗主、七十三代传承的宗门,在这座废墟中全灭。
如今,废墟里只剩下十四具骨骸和一面刻着弟子名册的石壁。
他回到大殿,在司徒衍的骨骸前站了片刻。
“多谢。”夏侯说。
两个字,没有多余的内容。
谢的是珠子,是宗门传承,是这座废墟中残留的一切。
司徒衍的骨骸当然不会回应,但夏侯知道,如果这位八劫中期的宗主还活着,大概会说一句“不必客气”。
玄清宗的修行者,从名册上的入门时间来看,平均寿命不超过三万年,比同阶修士短了一截。
原因可能是宗门功法偏向速成,也可能是这座废墟的法则环境本身就有问题。
夏侯转身走向大殿后方,司徒衍提到的祭坛就在那里,道统传承和三千年积蓄应该都在祭坛内部。
大殿后方是一片开阔的石质平台,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八角形祭坛。
祭坛高约一丈八,每面都刻着玄奥的法则纹路,纹路已经黯淡了大半,但仍有微弱的法则波动在其中流转。
祭坛正面,一人高的位置,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。
夏侯走到祭坛前,元神细扫凹槽。
凹槽边缘残留着血脉法则的痕迹,品阶约七劫后期,旁边还有一处更淡的法力残留。
“第三代宗主的法号?”夏侯回忆司徒衍玉简中的内容。
密钥需要身份加上法号,身份他没有,法号他不知道。
夏侯绕着祭坛走了一圈,祭坛八面的法则纹路各不相同,分别对应八种不同的法则属性: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、风、雷、空间。
每面纹路的中心都有一个圆形的法则节点,节点已经停止运转,但结构完整。
他尝试以混沌法则注入其中一个节点。
法则纹路亮了一瞬,然后熄灭。
夏侯又尝试终结道韵,纹路同样亮了一瞬,然后熄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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