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的身形钻入窄谷的阴影中,沿着火脉的方向急速后退。
窄谷的宽度不足十丈,金翅大鹏六十丈的翼展根本进不来。
身后传来大鹏愤怒的啸声。
那声啸的法则冲击波沿着窄谷灌进来,夏侯的法则吸收层在声波中剧烈震荡,左耳暂时失聪了半息。
但啸声过后,没有追击。
大鹏回巢了,它不会为了一只已经逃掉的老鼠而离开自己的巢穴。
夏侯在窄谷中跑了五千丈才停下脚步,他靠在峡谷壁面上,检查伤势。
左肩的洞已经在混沌道体的修复下开始愈合,但金系法则的残留在减缓愈合速度,完全恢复需要一天。
右小腿的伤口同样如此,行动不受影响,但法则循环效率降低了一成。
“值。”
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七株灵药检查品相,八劫初期的那株完好无损,其余六株中有两株在跑路时被颠掉了几片叶子,不影响整体价值。
按劫海城最低行情估算:八劫初期灵药十五万,七劫巅峰六株合计约九万,总价二十四万中品仙石。
加上之前五只凶兽的凝晶和菌类灵材,他这趟遗迹之行的总收获逼近三十二万。
远超二十万的目标线。
夏侯将灵药收好,吞了一颗凝元丹补充仙元消耗,然后沿火脉原路返回,向遗迹出口方向撤离。
他不打算在遗迹中多待。二十万的目标已经达成,继续深入的风险收益比急剧恶化。
但世事往不遂人意。
夏侯沿中层的安全路线返回上层外围区域时,在一处三岔路口遇到了麻烦。
三个人堵在路口。
一男两女,修为分别是七劫后期、七劫中期、七期。
男人身穿玄色长袍,手持一柄通体墨绿的长枪,尖上残留着未干的血渍。
两个女修一个操纵飞剑,一个手持一面阵盘。
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夏侯身上。
玄袍男人的视线停在夏侯左肩和右小腿的伤口上,再扫过他身上残留的金色法则波动,这是大鹏翎羽留下的痕迹,在修士的法则感知中格外明显。
“大鹏巢那边出来的?”玄袍男人的语气很随意,枪尖轻轻在地面画了个圈。
夏侯没有回答,脚步没停,径直从三人中间走过去。
玄袍男人的枪横了过来,挡在夏侯胸前。
“道友别急。”他说,“我看你身上带了不少好东西,不如匀一两株给我们?在这地方受了伤还赶路,万一碰上凶兽就不好办了。我们三个可以护送你出去,就当交个朋友。”
劫人,遗迹中最常见的死法之一。
夏侯低头看了一眼横在胸前的墨绿枪杆,枪的品阶不低,七劫后期,枪身上刻着两种法则铭文,风系和木系的复合型。
他抬头看向玄袍男人的脸。
“让开。”
两个字,没有多余的语气。
玄袍男人的表情变了变。
他在遗迹里劫过不少人,被劫的人通常有三种反应:怒骂、恐惧、或者假装镇定然后讨价还价。
但这两个字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,那是一种上位者对蝼蚁说话的语调,平淡到了让人不舒服的程度。
“道友这是不给面子啊。”玄袍男人的枪收回半尺,枪尖微上挑,对准了夏侯的咽喉。
两个女修同时动了,操纵飞剑的那个催动法宝,三柄赤金色飞剑在空中排成品字形,封住了夏侯的后路。
持阵盘的那个双手掐诀,阵盘中射出数十道法则丝线,在三人和夏侯之间形成了一个半径十五丈的法则囚笼雏形。
三人配合默契,从发难到封锁不超过两息,是磨合了多年的劫道老手。
夏侯站在原地没动,他在观察那个法则囚笼。
法则囚笼的品阶是七劫中期,核心属性为“禁锢”,限制目标的空间移动和法力运转。阵盘的品阶也是七劫中期,铭文排列有规律可循。
弱点在东南方向的第七根丝线和第八根丝线之间的衔接处,频率差约半成,是阵盘磨损后的老毛病。
两息的观察时间足够了,归墟剑没有出鞘。
夏侯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,向身前虚空中点了一下。
灰白色的法则涟漪从指尖扩散。
涟漪经过囚笼的瞬间,那数十根法则丝线上的“禁锢”概念被逐一否定。
丝线失去了核心属性,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散乱法则碎片,在空气中飘了两息后消散。
整个法则囚笼,在一指之间化为乌有。
阵盘女修的脸白了,她的阵盘在手中剧烈颤抖,阵盘上三分之一的法则铭文同时暗淡,那一指的终结道韵沿着法则丝线逆流而上,将阵盘本体也波及了。
三柄赤金色飞剑在这股法则涟漪的余波中短暂失控,偏移了各自的轨道。
飞剑女修急忙以元神稳住飞剑,她的脸上也没了血色。
玄袍男人是三人中修为最高的,他的反应也最快。
在法则囚笼碎裂的下一息,他的枪已经从上挑变为直刺,枪尖上爆发出七劫后期品阶的木系法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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