狩猎游戏40(1 / 1)

所有的光线在刹那间被吞噬殆尽。

黑暗紧随其后,如潮水般无声蔓延。

视线能见度的降低让随野瞬间绷紧神经,弓起背,瞳孔收窄。

倏尔,他似有所感。

有什么东西正在看这边。

他猛地回过头——

一只硕大的眼睛悬在随野头顶正上方,几乎占据整个视野。

它瞳孔是竖向的,虹膜颜色介于琥珀与暗红之间,像蛇,或者其他刚从洞穴里爬出来的冷血动物。

眼白上密布的血丝随着眼珠转动,正在缓慢往外渗血,然后顺着眼球的弧度滑下来。

嘀嗒,嘀嗒。

有几滴落在随野仰起的脸上。

温热,黏腻。

几乎在看到这只眼睛的瞬间,随野后脊便炸开一阵寒意。

他下意识想移开视线,但整个人被钉在原地,无法动弹半分,连眨眼都做不到。

那眼睛沉沉地注视着随野,宛如实质的目光从上扫到下,而后如蛇一般缠上他的脖子,一圈一圈收紧。

与此同时,方才一直持续的哭声也变得越来越大,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像无数条潮湿的舌头,同时舔舐着他的耳廓。

置身于这种环境里,恍惚间,随野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“门”里。

刺骨的悚然一寸寸爬上脊背。

没等他缓过神,小腿处传来明显的拉扯感。

随野猛然低头。

刚刚那个蹲在角落里哭泣的孩子,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来,细瘦的手指拽着随野那一点点裤脚,慢慢仰了起脸。

随野瞳孔微震。

那孩子的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张光滑,苍白的皮肤,像被什么东西舔去了一样。

在那一瞬间,无脸孩子的周围开始渗出猩红的血液。

从焦黑的墙缝里,从不规则的地砖里,仿佛决堤的洪水,喷溅而出。

要是换作别人,恐怕早就被这一幕吓得站不住脚了。

可它们面前站着的,是个nue杀成性的变//态砂仁狂。

面对汹涌而至的怪异景象,随野不退反进,抬脚迈步,主动踏入那片沸腾的血池里。

那些血液像活了一样,蠕动着追逐周遭的活物,眨眼间就吞没随野的脚踝。

他俯身,伸手,又稳又狠地掐住无脸孩子的脖颈,将它提至身前。

低可见度的环境模糊掉了他的面容,头顶巨眼散发出来的光落下来,刚好覆住他眉眼的位置。

瞳孔是黑的,冷的光,像两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石子。

“我劝你老实一点,不要在我面前搞什么花样。”

随野慢慢收紧手指,看着无脸孩子痉挛抽搐,痛苦挣扎,仍不为所动。

“回答我,这里是哪里?”

无脸孩子的胸腔里发出尖锐嘶鸣,拼命想要挣脱随野的手,却无济于事。

在逐渐加大的力道中,它的脸上裂开一道缝隙,扭曲又疯狂地重复着几个简短的音节。

随野仔细辨认后,发现它说的是:

『救…救…我…』

血已经淹没到他的腰部。

随野沉默片刻,手指用力,扭断了无脸孩子的脖子,而后松开手,静静看着它一点点没入血池当中。

响个不停的哭声终于停止了。

四周突然安静下来,只剩下随野的呼吸与心跳声。

他站在原地,血液即将漫过脖颈时,抬起头,不躲不闪地与那只巨眼对视。

它的瞳孔在血光映照下收缩成一条细线,冷漠地睥睨着下方的一切。

而后在随野彻底被血液吞噬的那一刹那,缓缓眨了一下。

*

嗡嗡嗡。

换气扇转动的声音。

随野眼皮颤动着,视线里出现一片模糊的白。

安静躺了片刻,等瞳孔慢慢聚焦以后,他环顾四周,发现天已经亮了,这里似乎是医务室。

“醒了?”

蓦地,一道声音从左边落下来。

随野闻声,偏过头。

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拉开帘子,身量很高,一进来,便把光挡去大半。

留着很长的头发,墨一样黑,松松拢在脑后扎成一束,几缕碎发垂在颧骨旁边。

“我怎么在这儿?”

随野刚开口,发现嗓子哑得厉害。

“有人发现你昏倒在湖边,大半夜给你送过来的。”

校医说着,递过去一管药剂,“给,把这个喝了。”

随野眼睛扫过那管药剂,但没接。

见状,校医也没强求他,随手把药剂放到一旁,低头摆弄通讯器。

随即教导主任的声音传了出来,“沈老师?”

校医看着随野,掩在镜片后的眼睛颜色很淡,“他醒了,你跟他说吧。”

说完,他把通讯器递了过来。

随野一怔,下意识接过通讯器。

直到教导主任一连串的追问砸过来的时候,他才真正意识到,自己已经脱离了那接连不断的诡异景象。

面对教导主任的疑问,随野找了个调查污染源的理由给搪塞过去,三言两语就把话题的重心引到了那具腐烂的尸体上。

提起这茬,教导主任果然不再关注随野为什么会大半夜晕倒在湖边。

关于那具腐烂尸体的身份,圣多亚大学的校方第一时间与市j局取得了联系,正在全力配合筛查,但具体结果还要等上几天。

而就在随野跟教导主任通话的时候,校医环臂而立,眼帘半阖,投过去的目光带着一丝审视。

这里毕竟不是谈话的地方,随野大致了解下情况,便结束了通讯,将通讯器还给校医。

随野:“麻烦你了。”

“没事”,校医收起通讯器,给他测了下体温,“还有点烧,把药吃了好好休息。”

嘱咐完这些,校医便打算离开。

“等等。”随野突然叫住他。

校医偏过头,“还有什么事?”

“谁送我过来的?”

逆着光,随野看不大清校医面上的表情,但他能敏锐察觉到,在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,对方似乎有些不虞。

校医停顿了下,才回答随野:“一个热心肠的学生。”

说完这句话,他没有再给随野追问的机会,直接拉上帘子走了。

随野一脸莫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