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职这段时间下来,随野对元青的性子多少也有点了解。
这厮看上去不争不抢得,实际上遇到在意的事,胜负欲跟偏执程度,都远超于常人。
这点从他第一天上课放完狠话,之后每节课都雷打不动找随野挨一顿揍,美其名曰“向上挑战”,便足以见得。
不过即使看出来元青的想法,随野也依旧没有要松口的意思,反而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:
“你已经足够优秀了,我教不了你什么,所以你还是另请高明吧。”
他这番话,算是给足元青面子,如果元青再不依不饶纠缠下去,那就是元青的问题了。
元青也知道这一点。
他虽然嘴毒,但脸还是要的,在大庭广众之下,他也说不出什么死缠烂打的话。
只不过他的眼神,却是冷了下来,盯着随野的背影,因为年岁小尚且带着稚嫩的五官,慢慢流露出少许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凌厉来。
坐在旁边的沈寒枝,本来还在吐槽这出的都是什么破题。
但随野过来时,眼珠子便不自觉从试卷上移开,紧紧追着随野的身影,然后将他拒绝元青的场景给看了个全乎。
元家风气开放,元青以前可远没有现在内敛,比沈寒枝还混。
也就是成年以后的这两年,被家里人看着,才慢慢变成如今这副模样。
因此,在看到元青对着随野露出许久未见的锋芒时,沈寒枝没由来产生一股危机感。
他眼珠转动,状似不经意地问元青:“你找随野干什么啊,他那么不领你的情?”
虽然沈寒枝话里向着元青,可他开口时的语气,却带着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吃味。
沉浸在被随野拒绝的情绪里的元青,并未发觉沈寒枝的那点不对劲,随口回道:
“也没什么,我只是想让他当我的指导老师而已。”
“指导老师?”,沈寒枝愣一下,琢磨出不对味儿了,“难道是『帝青赛』的?”
“嗯。”
元青从鼻腔发出个单音节,目光落到他答得满满当当的试卷上。
“你……”
沈寒枝没想到元青会找随野当他的指导老师。
毕竟『帝青赛』在他们的圈子里,也算得上是头等大事,他一直以为元青会跟着元家的安排,聘请皇室里那些资历颇深的大拿。
他抿了抿唇,“你怎么突然……”
追问的话还没说完,巡视的助教走到两人面前,敲了敲他们的桌子,“考试还没结束,注意纪律。”
问到一半突然被人打断,沈寒枝皱着眉闭上嘴,隐晦地朝教室后边瞥了眼。
没瞧见随野的人影,估计刚刚出去了。
沈寒枝收回余光,蓦地感觉胸腔里似乎塞了团棉花,又闷又堵,但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。
他思来想去,最后把原因归结到随野身上。
他一边回忆着那天昏迷的随野靠在他怀里的手感,一边愈发觉得对方就是个不知廉耻的□□。
不仅勾引了他,还把元青也牵扯其中,不然元青怎么会上赶着找他当指导老师?
妈的。
沈寒枝越想越来气,没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,面上也摆着副臭脸。
他跟同样没什么好脸色的元青坐一块,周围的学生顿时如坐针毡,不管答没答完,纷纷提前交卷,不敢多在他们身边停留,生怕触了霉头。
但沈寒枝不知道的是,对一个人的喜欢跟讨厌,是有相似性的。
但不论是哪种情感,都会不自觉地驱使着人去投入心神与注意。
当这种情绪积累到某个临界点的时候,便会产生意想不到的反应。
*
随野拒绝完元青,把监考的事全权交给助教,自己则是到监控室那边转了一趟。
下课铃响过几声,两个助教把试卷收齐,送到随野的办公室里。
结果出门的时候,正好碰见往这边走的随野。
有个心细的,发现随野表情不对,便关切地问了一句:“随老师,是出什么事了吗?”
“没事,你们去忙吧。”随野摆摆手,不欲多谈。
只身走进办公室,随野往真皮软椅上一靠,伸手捏了捏鼻根。
看他有些疲惫的模样,二狗哒哒哒小跑过去,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膝盖,宽慰道:
【老大,别担心呀,就算那段监控被删除了,我也有办法恢复,只不过可能需要一点时间……】
“尽快吧。”
因为提前有过心理准备,所以在监控室一无所获的情况,没让随野有太多的落差。
只不过他很讨厌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。
不论是特殊直播里的面具男,还是那个把他送到医务室的家伙,不管他们是出于各种目的出现在自己身边,通通都是不可控因素。
不过没关系。
随野眼帘垂覆,盯着自己慢慢收拢的掌心。
不管藏得再深,他总会想到办法,把这两只小老鼠从他身边揪出来的。
瞧着随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,熟悉他脾气的二狗没出息地哆嗦两下,旋即叼了个小盒子过来,语气殷勤至极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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