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野这下可顾不上伤春悲秋的陆为了。
看着飞速上下抖动的浮标,他猛地握紧鱼竿。
难道他今天终于要打破身上万年空军的魔咒了?
水面那头传来的拉力越来越大,看来咬钩的还是个硬茬。
随野有节奏地收线放线,喊了陆为一声,“别看了,过来搭把手。”
“哦。”
陆为整理好情绪,凑到随野旁边,一边帮忙收竿,一边真心实意替随野高兴。
“没想到你真能钓上来点东西。”
他话音刚落,专注于收网的随野面色微微一变。
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,他侧过头,往被隔开的那一片凉亭看了一眼。
紧接着他突然松开手,站起身,捞起椅背上搭着的外套,语速很快。
“陆为,我有点事,可能得先走了。”
陆为一脸茫然地抓着弯动个不停的钓竿,“啊?这么急吗?你的鱼不要了?”
随野瞥了眼来回摇摆的鱼线,眉宇间闪过一丝烦躁,但还是摇摇头。
“不要了,如果待会儿有人过来,问起我的话,你就说你是一个人来的。”
临走前,他还不忘叮嘱陆为。
陆为虽然疑惑,但见随野神色严肃,便没有多问,看着他脚步匆匆地消失在夜色里。
不多时,果然有道人影往这边靠近。
陆为眯起眼,仔细看去。
那人穿了一件深色的薄外套,领口微敞,金色的长发被夜风吹得有些散。
待他看清楚来者是谁后,手顿了一下,钓竿差点没拿稳。
男人走到凉亭前,没有先进来,而是站在台阶下面,微微抬起头,目光越过陆为,在随野方才坐过的地方逡巡了一圈。
而后,他问陆为:“刚刚在这里的人呢?”
陆为不自觉咽了口唾沫,想起随野离开时叮嘱过的话,还有他反常的表现。
陆为犹豫一瞬,还是没把随野供出来,恭恭敬敬地回道:“很抱歉,殿下,这里只有我一个人。”
他一面说着,一面错开视线,不敢跟男人对视。
“这样啊。”
男人看着桌上摆放的,明显是两人份的餐具,还有陆为有些心虚的反应,勾唇轻笑。
他平静的语气里,透着一种微妙:“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。”
陆为抿着嘴,大气不敢出。
明明他坐在上方,男人站在下方。
可被男人那双红色眼眸注视着,陆为却从他温和的视线里,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压迫感,令他脊背寒毛倒立。
有那么一个瞬间,陆为差点就要瞒不下去,把随野刚刚在这儿的事全都交代出来了。
好在这种压迫感并没有持续多久。
男人收回目光,语气淡淡:“那我就不打扰你钓鱼了。”
说完便转步离开。
等对方彻底走远,陆为猛地松了一大口气,后知后觉掌心里全是冷汗,滑腻腻地快握不住竿。
随野好不容易钓上来的鱼,不知什么时候也被放跑了。
陆为放下鱼竿,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水,心有余悸地朝着男人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,喃喃自语道:
“随野啊随野,你真是差点害死兄弟我……”
他本来就不怎么会说谎,更何况说谎的对象还是帝国当今最有威望的名人。
皇位的第一顺位继承者——
皇太子凤律。
*
凉亭里的灯光调得很低,红木桌上摆放着的素净花瓶,插着几枝白樱,含苞待放。
沈丹棠靠在椅背里,坐姿不像旁边几个人那么端正,甚至有些散漫,一只手搭在桌沿,有节奏地轻点着。
能坐在这里的,基本上都是权力中心的年轻一代,聊的话题也更偏向当前的局势。
听着他们侃侃而谈,沈丹棠有点困了,正想着要不要提前离席。
先前突然出去的凤律,撩开挡帘,走了进来。
先前还在大肆讨论的几人纷纷降低声音,表情也克制许多。
相比起在座的其他人,沈丹棠跟凤律要熟一些。
两人自小一块长大,私底下有什么话也都直来直去地说。
因此凤律重新落座以后,沈丹棠偏过头,语气带着一点揶揄的好奇:
“刚刚怎么回事?”
凤律却没有展开讲的意思,只是简单回了句:“看到个熟人。”
他不愿意细说,沈丹棠也就没往下问,掩着唇打了个哈欠。
要不是凤律非要来这儿夜钓,他这会儿应该准备准备,洗漱睡觉了。
凤律把玩着手里的老物件,旁边点着的线香白烟袅袅,他的面容藏在明暗交界处,让人琢磨不清。
他俩不开口,其余人也不好接着讲下去。
眼看气氛隐隐有些沉闷,有眼力见的人斟酌着换了话题:
“『帝青赛』是不是马上要开始了?下个月应该就是初赛吧?”
他旁边的人附和了一声,“我看了眼这次的参赛名单,有不少好苗子,我敢打包票,今年的『帝青赛』一定相当有看头!”
听见『帝青赛』,凤律稍稍来了点兴致,转头问沈丹棠:“你弟弟是不是也参加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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