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在心里的抱怨沈寒枝听不见,不过估计听见了也不会当回事。
他扬着下巴,语气冷淡:“除了徐朗,其他人都给我滚出去。”
包厢里的众人因为他这句嚣张至极的话而骚动了一下。
坐在徐朗旁边的人估计是觉得,徐朗现在也是高级哨兵,总不能还被沈寒枝拿捏,便壮着胆子,想在徐朗面前表现一下。
“你算什么……”
他急着替徐朗出头,沈寒枝却懒得给他这个机会。
杏眼轻飘飘一扫,高等哨兵的压迫感顿时如山洪爆发般倾泻而下,震得那家伙直接两眼一翻,脸色惨白地晕了过去。
竟然连一秒都没撑住。
沈寒枝丝毫没有掩饰眼底的轻蔑,嗤笑一声,“哪里来的虫子?”
有了他这个先例,那些小心思刚刚冒头的人纷纷偃旗息鼓,作鸟兽状散,一点都不见方才恭维徐朗的模样。
偌大的包厢马上走得就只剩下沈寒枝跟徐朗两个人。
徐家虽然也是上层圈里的,但比起沈家还是差上一截,沈寒枝平常都跟元青一块,还挺瞧不上徐朗的。
徐朗自己也知道这一点,所以也想跟着那些人跑。
一点都没觉得被自己年纪小的人威慑到逃跑,有什么可丢脸的。
但沈寒枝今天来这一趟就是为了找徐朗,又怎么可能如他的意?
“你怕什么,我又不会吃了你。”
沈寒枝把包厢门反锁,走到沙发前,手按在徐朗肩膀上,把刚起身的徐朗又给按了回去。
徐朗顿时面如菜色,完全没了先前意气风发的模样。
尤其是在看到沈寒枝在自己身边坐下来的时候,彻底维持不住脸上的冷静。
他尴尬地笑着,试图远离沈寒枝,“沈…沈少…您找我有事?”
沈寒枝没管他的小动作,抓了抓头发,表情有些纠结。
片刻后,他突然问:“喂,徐朗,你还喜欢男//人吗?”
“……”
徐朗被沈寒枝突然的直球给打得措手不及。
要是换个人说这话, 他早就一拳揍过去,但偏偏坐在他旁边的是沈寒枝。
沈家人有多护短,他早就领教过了,因此也只能乖乖回道:“那…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,提这个干什么?”
沈寒枝瞪他一眼,“是我问你话,你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?”
徐朗被沈寒枝的霸道逻辑给无语住了,但又不敢多嘴,只能顺着沈寒枝的话往下说:
“我以前确实跟男的交//往//过,但那时候我对取向的概念还很模糊,想着不管男的女的,试一试才知道喜不喜欢。”
沈寒枝眉峰上挑,“这样啊……”
说起来,沈寒枝知道徐朗喜欢男//人这事还是个意外。
徐朗以前跟元青是一个高中的。
那时候沈寒枝刚上高一,有次放学,他去找元青,却撞见徐朗在楼道里边抱着个又黑又壮的男人,啃得发了狠忘了情。
这一幕给尚未形成爱情观念的沈寒枝,带来了极大冲击。
导致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,只要看见两个男得走得太近,就控制不住想起徐朗跟他的男朋友抱在一起的场景,然后一阵反胃——
因此,沈寒枝一直觉得自己是喜欢女人的。
然而最近接二连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,却让他又不确定起来。
于是沈寒枝决定找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徐朗,从他嘴里得到一个答案。
沈寒枝:“所以你现在还喜欢!男/人/吗?”
“额”,徐朗不知道沈寒枝为什么一直追问这个,挠挠脸,“喜欢吧…”
沈寒枝被他搞懵了,他想起刚刚靠在徐朗怀里的那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,皱眉。
“那你到底是喜欢男/人/还是喜欢女人?你该不会是糊弄我的吧?”
听到沈寒枝语气明显变得不耐烦,徐朗不由得偷偷抬头瞥了他一眼。
偏暗的环境里,沈寒枝这一身依旧很抓眼,简单的珠光白,衬得他艳而不俗。
只不过他的眼神,仿佛陷入某种纠结的情绪,苦闷得犹如被搅浑了的积水,泛着阵阵涟漪。
结合他十八九岁的年纪,他追根究底的态度,他烦恼至极的表情,无不向作为过来人的徐朗传递出一个信号。
徐朗忽得忽得福至心灵——
该不会沈寒枝看上他了吧?!
而就在徐朗胡思乱想的时候,沈寒枝把脸转了过来。
包厢是顶光灯,他立体的眉骨把光线挡去大半,那双眼睛藏在暗处。
察觉到沈寒枝的视线,徐朗抬眼,与沈寒枝目光交汇,后背顿时出了一身冷汗,脑子也清醒了过来。
他真是疯了,怎么敢想这么不切实际的事情?!
见徐朗迟迟不肯说话,沈寒枝冷着脸说: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“这个嘛……”,徐朗干咽几下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虽然他比沈寒枝大两岁,但早在初中便跨过了成人的门槛,情//爱一事对他来说犹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,性别从来都不是阻碍他享乐的东西。
但他面前的沈寒枝显然不同。
徐朗从沈寒枝身上感受到了只有未经人事的年轻人才会有的,对感情的一知半解与青涩懵懂。
他纠结的样子,像是站在人生重要的分叉路口上,稍微有一步踏错,就有可能招致相当糟糕的后果。
徐朗不想惹麻烦,绞尽脑汁才想出来个比较含蓄的回答:
“我觉得不管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,重要不在于性别,而在于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谁。”
沈寒枝听完他的话,陷入一阵沉思。
徐朗见他如此,以为这就算糊弄过去了,正准备找借口离开,沈寒枝突然又抛出来个新问题。
“我有一个朋友……”
徐朗:“?”
好熟悉的话术。
他没有戳破沈寒枝,干笑着问:“你朋友怎么了?”
“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