狩猎游戏69(1 / 1)

面对凤律的安抚,陷入某种回忆的老皇帝却完全没有听进去。

他的耳边充斥着凯撒被他背叛时,丢下的那一句冷冰冰的复仇话语。

整个人仿佛被地狱里的恶鬼缠上一般,恐惧与不安不停折磨着他的意志,蚕食他的神经。

“不可能!凯撒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就死了,他一定会回来找朕报仇的…一定会…”

老皇帝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止不住地发颤,随后像是个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,死死抓着凤律的手腕。

“律儿!!”

他双目猩红,嘶哑着嗓子大喊:

“你知道凯撒在哪里吗?…他那么疼爱你,肯定会告诉你他的藏身之地,你现在就带人把他抓过来,快!快!!不然他就要过来杀朕了!”

堂堂一国之君,居然像个疯子一样,颠三倒四地说着胡话,拽扯着他儿子的袖子,表情狰狞扭曲。

在场的众人没有一个敢上前制止,无声地注视着这场闹剧。

凤律没有接话,静静地看着老皇帝发疯。

大喊大叫了一会儿,发现凤律没有回应他,老皇帝脸色一变,甩开凤律的手。

随后他宛如新生儿般蜷缩起身体,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行将就木的凄凉,苍白的嘴唇张张合合:

“朕后悔了,朕后悔了,朕当初就不该听信奸臣的话背叛他,他现在一定很恨朕,然后想着怎么取朕的项上人头……”

看着老皇帝担惊受怕,惶惶不得终日的可悲模样,凤律低叹一口气,接过侍从递来的手帕。

他轻轻擦去老皇帝眼角涌出的泪,紧接着,凑到老皇帝耳朵边,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笑着说:

“父皇啊父皇,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呢?”

老皇帝下意识瑟缩起身体,疑惑地看向凤律,却在跟凤律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,遍体生寒。

他看着凤律挂着的那副温和笑脸,张了张嘴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凤律伸手拍了拍老皇帝的背。

从旁人的角度看去,俨然一副孝顺儿子的模样。

药效渐渐发作,老皇帝的眼神变得浑浑噩噩,人也跟着安静下来。

“您好好休息”,凤律替老皇帝掖好被角,关切地说:“等下我让宫医再来看看您。”

老皇帝双目呆滞地看着头顶的帷幔。

听见凤律的话,他好半天才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单音节,“嗯。”

凤律抬手,让无关人员统统退下后,跟着近卫团团长并排往外走。

离开阴暗沉闷的高塔,看着头顶蟹壳青色的天空,近卫团团长舒了一口气,竟然有种解脱的感觉。

他本来就是亲太子一派的,今天又见识完老皇帝疯疯癫癫的模样,不由得对凤律感慨道:

“陛下的状态时好时坏,国政又一片混乱,未来一段日子,恐怕要辛苦殿下您了。”

“辛苦倒是谈不上”,凤律神色泰然,“前线那般艰苦我都挺过来了,还有什么是我不能坚持下去的?”

“也是”,团长开怀一笑,愈发觉得自己追随的是位明主,“您的心性远超旁人,是属下多虑了。”

两人边走边聊,很快就到了凤律的寝宫。

凤律看了眼身后,那座囚禁着老皇帝肉体与精神的黑塔,隐约只能看见个塔尖。

他略带忧虑地垂眸,“许团长,之后父皇这边就需要你多上点心了,免得我不在的时候,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。”

团长正想着该怎么在凤律面前好好表现呢,闻言顿时打起百倍精神。

“遵命!”

*

近卫团团长离开后,凤律并未回自己的寝宫,而是绕到去了一个偏僻的内殿。

虽然说是内殿,但实际空间比大部分主殿都要大了,光是穹顶便足足有有四层楼那么高。

空荡的殿内回拢着凤律不疾不徐的脚步声。

四周的彩窗绘着各种姿态的圣母玛利亚,她们用悲悯圣洁的目光,无声注视着这位帝国未来的新皇。

这里似乎曾是某个人的居所,边边角角还保留着一些生活痕迹。

凤律走走停停,最后站在一副巨型油画面前。

油画的画框是用乌木做的,边缘镀了一层暗金,在灯光下偶尔闪动一下。

整个画布很大,几乎占了室内空间的三分之二,从天花板一直垂到齐腰的高度。

凤律站在画前,仰起头。

墙上的烛火倏然跳了一下。

光影变换间,画中的男人就像是活了过来。

在凤律注视着他的时候,他也将目光投了下来。

他站在尸体堆砌出来的山峰上,墨蓝色的帝国军装贴合着他宽肩长腿的轮廓,手扶着腰间的佩剑,冷漠地睥睨众生。

不同于凤律温润精致的长相,画中人的眉宇间带着锋芒毕露的英俊。

仿佛刚刚出鞘的刀剑,看一眼就能把人割伤,徒留外翻流血的伤口供人反复回味。

“凯撒老师……”

凤律久久凝视着画中的男人。

火光在他的红眼睛里跳动,以往总会带着几分笑意,此时却缓慢流淌着某种没有温度,粘稠阴暗的东西,连光照不进去。

就像深海里那些会发光的鱼——

越是美丽的光,越是来自不见天日的黑暗。

“二十年了。”

凤律用目光一遍遍描摹着画中人的轮廓,喃喃自语道。

“我找了你整整二十年。”

“我走完了八大星系,也去过宇宙的边缘,甚至连蛮荒虫族的巢穴都被翻了个底朝天…”

他的声音越来越大,语气也越来越激动,“我找遍任何你有可能出现的地方,没想到——!”

话音戛然而止。

凤律不断深呼吸,平复着起起伏伏的情绪,昏暗光线里,唯独盯着男人脸的那双红色眼睛亮得惊人。

仿佛某种刚苏醒的野兽。

“没想到啊,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。”

被怜悯世人的圣母与天使所注视着的皇太子,再度披上了容貌翩翩,举止优雅的皮囊。

“父皇的权力,地位,财富,名声,他的一切都会被我继承,也包括你,凯撒老师。”

凤律嘴角噙笑,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。

“这一次,你哪儿也去不了。”

*

谁点的扭曲师/生/play?

哦,原来是我啊,那没事了,求小礼物~(狗头保命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