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0章 因为只有浴火,才能重生,置之死地而后生.(1 / 1)

......

战斗进入了白热化。

白热化意味着不再有战术,不再有章法,不再有攻守转换,只有杀与被杀,只有用血肉之躯硬撼血肉之躯的原始搏杀。

城门洞里的尸体越堆越高。

高句丽人像疯了一样,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里冲。

死一个人的代价换一寸土地,再死一个人再换一寸土地。

他们用尸体的厚度来抵消箭矢的射程,用一层又一层的人肉来填平守军的火力优势。

两个时辰。

整整两个时辰之后,当城楼上的大乾旗被砍下,最后一排守军士兵倒下,丹丰关破了。

高山如他战前所说,寸步未退。

他带着两万守军,从城楼上杀到城墙下,又从城墙下杀到街巷中。

他的刀卷刃了,他的盔甲碎了,身上插着数跟箭矢,他脚下是堆了两米高的尸堆。

他拄长刀挺立于尸堆之上。

他没有投降。

两万守军,无一人投降。

他们用两万条命,换了高句丽五万余人的伤亡。

可对于高山来说,这还不够。

他没有把十五万敌军全部留在丹丰关。

阳光下,一把弯刀挥下,高山将军的脑袋掉在了地上。

攻破丹丰关,不足九万的高句丽残兵如同蝗虫过境,席卷了整个丹丰地区。

这些从苦寒之地来的士兵,在冲入关内后,骨子里被压了半辈子的贪婪和兽性如同决堤的洪水爆发了。

抵抗的男人死在了高句丽士兵的刀下。

那些扛着锄头、菜刀试图保护家园的庄稼汉,在训练有素的士兵面前不堪一击。

他们的尸体被随意地丢在路边,被马蹄踩过,被车轮碾过。

女人的遭遇用“凄惨”二字根本不足以形容。

那些失去了丈夫和父亲的女人,那些还没来得及长大的女童。

那些白发苍苍的老妪。

她们的惨叫从未停止过。

高句丽士兵所过之处,房屋化为焦炭,鸡犬不留。

他们杀了所有能杀的人,抢了所有能抢的东西,烧了所有烧得着的房屋。

一个又一个村庄从地图上被抹去,只剩下断壁残垣和无人掩埋的尸体。

野狗在废墟中游荡,啃食着无人收殓的尸骨,吃得眼睛发红。

这仅仅是大乾东北边境的景象。

而同样的惨剧,正在大乾几乎所有的边境关隘同时上演。

除了沧澜关到东南和岭南地区幸免于难之外,大乾与诸国交界之处的每一座边关,都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猛烈进攻。

这些平日里附庸、藩属大乾的蛮夷小国。

全都拿出了压箱底的家当,倾尽全国之力集中攻打一处关隘。

不再是往年那种多处分兵、小打小闹的袭扰,而是不要命的、不计代价的、发了疯一样的疯狂冲锋。

那些曾经被认为坚不可摧的大乾边关,在这一刻被逐个击破。

每一座关隘的陷落,都意味着又一片土地陷入了血与火的深渊。

诸国的联军用最野蛮也最原始的方式,将大乾苦心经营的不败神话砸得粉碎。

他们用尸山血海证明,大乾并非天下无敌,大乾的城墙并非坚不可摧,大乾的神话也并非不可打破。

于是,破城进入关中之后,这些被压抑了太久的蛮族军队,将积压的屈辱和贪婪,肆无忌惮地倾泻在大乾的土地上。

累累白骨,伏尸千里。

一个又一个城池化作了无人区,一片又一片肥沃的农田化作了焦土。

“吐蕃破巴鲁关,连屠两城。”

“那些可全都是你的子民。你的心,就不痛吗?”

刘公公站在李长民身后,双手拢在袖中,佝偻着身子,姿态并无恭敬。

李长民没有回头,他站在露台上,背影在落日余晖中显得格外孤峭。

露台之下,琉璃瓦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。

“你对朕很失望,很想杀了朕。”

刘公公沉默了一瞬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杀?他当然想。

他这辈子杀的人比吃过的饭还多,多杀一个皇帝也不算什么。

“未来的大乾,不是朕一个人的大乾。”

“它是天下人的大乾。”

刘公公嗤笑了一声。

“陛下说这话,你自己信吗?九五之尊,至高无上,手握天下生杀大权。”

“只要你一句话,千万人头落地。”

“只要你一句话,金山银海任你取用。这样的权力,你会舍得?”

“朕不需要向你解释。”李长民的声音变得狠厉决绝。

“朕也不担心后世之人戳朕的脊梁骨。”

“骂朕是昏君也好,暴君也罢,朕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,让这天下永无门阀世家,把那些藏在暗处、趴在朝廷身上吸血的蛀虫和老鼠,揪出来,一网打尽。”

刘公公愣了一下,他甚至在有些认识这位他想杀了一辈子的皇帝,甚至看到了李长民身上散发的金光。

但他很快就收回了这个念头。

‘光?帝王家哪来的光。不过是一个疯子罢了。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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