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唐大哥……唐大哥,醒醒,醒醒!”
一个起夜的小兵紧张的晃着唐炎的肩膀。
他刚出营帐放水,一阵夜风吹来,夹杂着忽远忽近的猫头鹰啼叫,吓得他差点尿到手上。
放完水又站在营帐外听了好一阵,总觉得叫声和平时听到的猫头鹰不太一样。
唐炎翻了个身,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“干嘛”,眼皮都没抬。
他跟着陈北打过突厥,灭过海上贼寇,见过大风大浪,只要没有大事,睡觉从来是雷打不动。
可就在他刚要重新坠入梦乡的刹那,一声不太清晰的猫头鹰的啼叫,隐约飘了进来。
唐炎的眼睛猛地睁开。
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,睡意全无。
他太熟悉,太熟悉这个声音了。
那是北莽军的联络信号,是他师叔陈北亲手编排的暗语。
小兵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“唐大哥你不觉得这猫头鹰叫得怪怪的吗”。
话刚说到一半,就感觉眼前一花,唐炎像一头受惊的猎豹从床榻上弹起来,赤着脚,一阵风似的冲出了营帐。
那速度快得小兵以为自己眼花了。
唐炎赤脚站在营帐外土地上,他竖起耳朵。
片刻后,那声音又响起来,清晰,稳定,节奏分明。
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,瞳孔放大,嘴唇不可抑制地颤抖了几下,然后整个脸上绽开近乎癫狂的笑容。
‘是它!就是它!这是韩志远学的猫头鹰叫。’
他转身就往南宫云的营帐方向冲,跑了没几步又猛地折回来。
城楼下,韩志远停了叫声,眉头微皱,转头看向陈北。
“侯爷,是不是不是沧澜军。如果是的话,这么久不可能没人回应。”
陈北抬起头,目光扫过两侧陡峭的悬崖。
玉山关依山而建,城墙与悬崖连为一体,正面攀爬几乎不可能。
“那只能执行B计划了。”
韩志远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陈北身前。
“侯爷让我去。若半个时辰我没出来,就说明这里已经被联军占了。”
爷不用管我,带大军绕路便是。”
绕路虽远,但侯爷在,大军就有主心骨。韩志远一个人的命换整支大军的生路,这笔账划算。”
陈北摇了摇头,他的目光从韩志远脸上扫过,又看了看刘光耀、萧善和杨林,不容商量道。
“你们几个,身手没我好。这次我去。就算里面真有伏兵,他们想抓我,也没那么容易。”
刘光耀、萧善几乎同时开口要争这个差事。
“侯爷你是大军主帅,你要是折在这里,几十万弟兄怎么办?不行,让我去!”
刘光耀也说:“侯爷在后方坐镇,这点摸哨的小事哪里用得着你亲自出马.....”
就在争执的间隙,谁也没有注意到杨林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阴影的边缘,身子半蹲助跑,一个纵身跳跃抓住了峭壁上的一块凸起石头上。
就在这时,关内传来了回应。
同样的猫头鹰叫声,声音更加干脆利落,更像一只真的猫头鹰。
五个人的动作同时凝固了一瞬。
韩志远转过头看向陈北,眼中迸发出的狂喜的火苗。
陈北也放松了下来,如释重负。
“快!回应!”刘光耀催促韩志远。
这一回应不要紧,整个玉山关的营房都热闹了起来。
一个接一个的沧澜军老兵从营帐里钻出来,有的披着外衣,有的光着脚。
他们站在营帐门口,谁也没有乱动,就静静地站在夜色中,望着关外的方向。
这些出来的人都是沧澜军老兵,他们都听懂了猫头鹰的叫声意味着什么。
南宫云和李文广的营帐离城楼有些远,最初并没有听到韩志远的信号。
直到唐炎在军营里面发出猫头鹰叫声,两个人才听到。
两人几乎是并排冲到了唐炎身边的。
“真……真的是侯爷?”
唐炎转过头看着他们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就是侯爷回来了,走!去开城门!迎接侯爷.....回家!”
陈江说得不差。
次日清晨,太阳刚从山脊后面爬上来,奔向玉山关的道路上扬起了遮天蔽日的尘烟。
一万联军先锋浩浩荡荡地杀到了关下,旌旗招展,刀枪如林,领头的将军骑在马上,用马鞭直指玉山关的城楼,大笑道:
“都说沧澜军能打,我看也不过如此,今日看我们怎么灭了沧澜军。”
身旁的将领也跟着一阵哄笑。
“冲....杀.....”
他们笑得确实太早,沧澜军岂是他们这些自命不凡实则狗屁不如的联军能够欺辱的。
南宫云、李文广、唐炎三人各领一军,三路齐出,如三把钢刀同时捅进联军先锋的左肋、右腹和心口。
战斗来的快结束的也快,联军嚣张笑容还没消失,他们就输了。
真正的考验在第三天。
陈江预估第三日敌军主力约十五万,实际上超过了十八万。
十八万联军浩浩荡荡地开到距离玉山关三里外,并没有的贸然进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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