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北想到了什么：“你刚说是他临死反扑，意思是他已经驾崩？”

“嗯！昨天我收到的消息，秘不发丧，三皇子应该到京城了，他会与萧锦儿直接完婚，然后举行登基大典！”

“喜事在前，丧事在后，用一场大婚把京城稳住，再用一场国丧让天下归心。”

陈北猛的站起身就要往外走：“你为何不早说？”

陈诗霖并不意外陈北的反应，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，对已经走到门口的陈北说道。

“天下人都说开远侯稳重，智勇过人，现在看来不过是名不符实！”

陈北脚步稍顿：“他对我有知遇之恩....”

掀帐帘就要出去。

陈诗霖的话再次传来：“10年，最少十年，大乾这次元气大伤，十年内不能再出任何差池。”

“而你，现在离开这里.....大乾再经不起一丝折腾，难道你想这样报答他对你的知遇之恩吗？”

陈诗霖的声音拔高。

“他不惜赌上自己的名声，背负千古骂名也要以身入局。”

“一个皇帝，用自己的驾崩做棋子，用自己的身后名做诱饵，就为了解决他驾崩之后的隐患，你这一回去就不怕让他的计划功亏一篑吗？”

陈北猛地扭过头面露恼怒：“你也要对我说功高震主？鸟尽弓藏吗？这套说辞我听了快四年了，你能不能换点新鲜的？”

“难道不是吗？”陈诗霖毫不退让，迎着陈北的目光直逼回去。

“废太子李章，你敢说不是因为你在朝中势力太大，他感到了威胁，才铤而走险反朝廷？”

“二皇子，他为什么要跟青帮合作？因为他怕你！怕你这个手握北莽军、坐拥天下民心的开远侯，有一天会成为他登基路上最大的绊脚石！”

“老三不是他们那样的人。他不会……”

“是吗？”陈诗霖打断了他，咄咄逼人。

“你说这话.....你自己信吗？”
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语速极快。

“一个人带着百余人悄无声息入突厥，半年时间就把威胁这片大地数百年的突厥灭掉。”

“一个仅带十三名护卫乔装进入梁国的人，一年时间布局，一朝就让鼎盛大梁亡了国。”

“朝中武将年轻一代，秦家的秦海，陈家的陈墨，李家的李远。”

“十几个将门之后，不远千里奔赴太平城，就为了找你问策。”

“他们连自己爹的话都不听，却把你的话奉为圭臬。”

他没有给陈北喘息的机会，继续往下说，声音越来越快。

“节节败退的南征军损失惨重，去找你一趟，就灭了南越。”

“三皇子也是受你指教，从太平城带着一万沧澜军，十四万在太平城新编的新军，就灭了乌蛮国。”

“而你，你和你的北莽军，两百个人面对淮王十几万守城大军，你还是杀了淮王。”

“至于梁国余孽，我就不说了，你是怎么打赢的？你想说是你的火药？”

陈北没有吭声。

陈诗霖的声音放缓变得低沉。

“是军心。是民心。也是你的名声。军人闻你名，敬佩臣服。”

“百姓闻你名，心悦叩拜。”

“你在乌孙国振臂一呼，几十万青帮降卒放下武器跟你回大乾，不是因为怕你，是因为信你。”

“信你陈北说的话，每一个字都算数。”

“你说免赋税三年，他们信。”

“你说分田到户，他们信。”

“你说带他们过好日子，他们信。”
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重重呼出；

“你说，天下民心在你，军心在你。身为帝王，岂能心安？”

陈诗霖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和缓。

“玉山关外被你一口吞掉的六十万联军。不费一兵一卒灭敌六十万......”

“你锋芒太露了，露到让所有人都不敢直视。”

“三皇子他是你一手带出来的，即便他愿意留你保你，可朝中百官能容的下你？”

“他们会联名上奏，会死谏，会跪在金銮殿上磕头磕到血流满面。

“逼他做选择：是顾天下安稳，还是顾你这位恩师。”

“请问，面对百官讨伐，你该如何处处？三皇子就算尊你为恩师，他是顾天下，还是顾你？”

“你一个人，治不了天下。”

“你能打天下，能安天下，但你一个人的肩膀扛不起整个朝堂的猜忌和恐惧。”

“十年。你必须消失十年。”

“可以去我沂蒙山。山上有桃林十里，春天开花的时候美如仙境。”

陈北背对着他，站了很久才开口。

“武国必须灭。你有几成把握？”

陈诗霖微微一笑。

“你错了。”

“不是我有几成把握，而是大乾有几成把握。大乾百万军，不缺将才，不缺兵源，不缺粮草，缺的只是一个没有内乱的朝堂。”

“而如今，该浮出来的老鼠都已经浮出来了，该堵的窟窿也都堵上了。”

“大乾不需要你操心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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