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子站在原地,神色平静,看不出半点波澜,仿佛刚才失手重手伤人只是一时冲动。
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,后背早已惊出一层冷汗,心脏跳得飞快。
他是真的慌了。
他万万没有想到,被他收拾过的樊胜英,居然会被财哥的人一路骗到园区来,最后落在自己手上。
刚才樊胜英那一瞬间的眼神、那副错愕慌张的样子,绝对是认出了眼熟。
只是下巴被瞬间扯脱臼、紧接着被踢晕,他根本来不及细想、来不及回忆完整,更来不及把往事对上号。
说白了——樊胜英只觉得见过,却没完全认死、没记清是谁。
可只要给他一点时间缓过来、养好了伤、慢慢回想,迟早能把当年南通上门教训他的人对上自己这张脸。
一旦旧事翻出来,他私下在国内处理私事、隐瞒旧怨、刚才刻意下死手封口的事,全都会暴露。
六子表面沉稳淡定,心底却飞速盘算,逼着自己冷静。
现在只能稳住,装作一切都是看不惯樊胜英打女人、一时上头失手。
只要他咬死这个理由,财哥也挑不出毛病。
这几天,樊胜英彻底废了。
六子打人的力道极狠,不光是心口重创、下巴脱臼,最重要的是一脚把樊胜英踢成脑震荡。
园区简陋医务室勉强给他做了最粗糙的固定,下巴更是肿得老高,几天才能勉强复位对上。
就算复位之后,他说话也是含糊不清、磕磕绊绊,张嘴就扯得骨头疼,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整个人瘫在破败的宿舍硬板床上,动弹不得,连翻身都钻心刺骨的疼。
这几日里,财哥时不时看向沉默寡言、面色憔悴的樊胜美,语气带着拿捏一切的笃定。
他慢悠悠开口:“樊胜美,你看。”
“我答应你的事,做到了。”
“你这辈子被他压榨、被他拖累、被他缠一辈子,今天我帮你把这人彻底拿捏在手里,再也没人欺负你、逼你、吸你的血。”
“那你当初答应我的事,也得兑现。”
樊胜美垂着眼,眼底一片死寂,没有反抗,没有情绪,只剩麻木的顺从。
她轻轻点头,声音微弱却坚定:“我知道,财哥。我听你的。以后我好好做事,绝不违抗。”
她早就没的选了。
从被骗进园区的那天起,她的命运、她的尊严、她的所有一切,都握在财哥手里。
随后财哥转头,随口问旁边看守的打手:“那樊胜英现在怎么样了?能不能下地干活了?我这边可不会养闲人。”
旁边打手老老实实回话:“不行财哥,下不了地。”
“六子那天下手实在太重了,不光打脱臼下巴,还把他打成了重度脑震荡。”
“医生说最少要静养一个月,才能下地,这期间想干活,根本不可能。”
财哥闻言眉头一皱,脸色明显难看下来。
本来好不容易骗进来一个壮劳力,想着尽快压榨干活回本,结果直接被打成重伤,白白浪费时间、浪费资源。
六子站在一旁依旧面色不动,心里却紧绷着弦。
他清楚。
这一个月,就是他唯一的缓冲时间。
他必须趁着樊胜英养伤、脑子昏沉、身体剧痛、记忆混乱的这段时间,彻底把当年的事圆死,绝不能让樊胜英完全回忆起来。
否则,后果不堪设想。
每到周四,就是六子和苏然固定隐秘联络的日子。
之前几次,他都是悄悄在看守的酒里下泻药,借着看守拉肚子离岗的空档偷摸联络。
但次数多了,每周四固定出事,太扎眼,迟早会被人察觉端倪,暴露破绽。
所以这一次,六子换了路子。
傍晚趁着换岗混乱、看守扎堆喝酒闲聊的时候,他悄悄将准备好的迷药掺进了看守的酒瓶里,药量控制得极稳,不会伤人,只会让人深度昏睡。
晚饭过后,几个看守照常喝酒吹牛,几杯烈酒下肚,迷药缓缓起效。
没一会儿功夫,几个人脑袋一沉,眼皮打架,挨着墙、靠着桌椅直接沉沉睡死过去,呼吸均匀,睡得不省人事。
六子心里门儿清。
这种微量迷药混在酒里,药效温和无痕。
等人醒过来,只会以为是昨晚喝太猛、酒精上头断片了,绝对想不到是被人暗中下药。不会有任何怀疑,更查不出半点问题。
确认四周彻底安静,岗哨没人、看守昏睡,六子压低身形,熟练翻出矮墙、穿过暗巷,摸到园区外围无人的隐蔽角落。
他不敢耽搁,立刻掏出提前藏好的私密手机,拨通了苏然的加密电话。
电话几乎秒通。
“是我,六子。”六子压着极低的嗓音,语气谨慎。
电话那头传来苏然沉稳淡然的声音:“嗯,情况怎么样?”
“邱莹莹还在休养,之前被咬得太狠,伤口发炎反复,暂时还没法正常活动。”六子快速汇报完正事,话锋一转,带着几分凝重,“还有件事,樊胜英被弄到园区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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