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鬼宗的总部,坐落在一片被黑色雾气常年笼罩的山谷之中。谷口两座巨大的、形如恶鬼的石像,狰狞地俯视着每一个进入者,仿佛在无声地宣示着此地的威严与禁忌。
叶天跟随着那三名元婴初期的长老,穿过一条狭长而幽深的峡谷通道,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。一片巨大的、由无数黑色石质建筑组成的宫殿群,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,匍匐在峡谷深处。这些建筑依山而建,层层叠叠,鳞次栉比,最高处的一座黑色宫殿,如同一柄利剑般直插云霄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。
虽然已入夜,但鬼宗之内并不昏暗。无数幽绿色的鬼火,悬浮在建筑与道路之间,将这座鬼宗映照得如同一片幽冥鬼域,魑魅魍魉,影影绰绰。
几名长老带着叶天,来到了宫殿群东侧一处偏僻的院落。院落不大,布置也极为简朴。只有几间石屋,一片光秃秃的黑色石地,以及一株枯死的、扭曲的老树。
“厉公子,此处便是你休息之所。大典之前,还请安心在此静养,莫要四处走动。免得……招致不必要的误会。”为首的那名长老语气平淡,说完,也不等叶天回应,便带着其他两人转身离去。
叶天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,嘴角微微勾起。他知道,这看似简单的“邀请”背后,必然布满了眼线和禁制。他现在,名义上是幽冥鬼宗的座上宾,实际上,恐怕已经被软禁了起来。
不过,他对此早有预料。
“先礼后兵……这幽无咎,倒是沉得住气。”叶天低声自语,然后走进石屋,盘膝坐在简陋的石床上,闭上双目,仿佛真的开始“静养”了。
然而,在他的识海深处,他的神识却悄然延伸开来,如同一张无形的蛛网,轻轻地覆盖了整座院落,仔细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。
他感应到了,院落四周的暗处,潜伏着至少十几道隐晦的气息,其中不乏金丹期的修士。他们如同鬼魅般趴在阴影中,一动不动地监视着这里的一举一动。
他感应到了,院落外围,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阵法禁制。这些禁制,环环相扣,极其复杂,既有警戒功能,也有攻击和困敌之效。若非他拥有“混沌道印”这般神奇的破禁利器,恐怕连悄悄走出这个院落都做不到。
他甚至感应到了,在那座最高处的黑色宫殿深处,有一股极其强大、如同一轮黑色太阳般的气息,如同深海般深不可测。那是幽无咎。他似乎正在与什么人商议着什么,气息波动时而平缓,时而剧烈,不知道在密谋些什么。
“看来,这位幽宗主,果然是把我当成了一块肥肉啊。”叶天心中冷笑,却并不慌张。
他收回神识,开始仔细地回忆自己进入鬼宗以来观察到的一切细节。
那三座鬼雾林入口处的恶鬼石像,虽然狰狞,但隐隐透出一种古老的祭祀韵味。鬼宗腹地的建筑布局,看似杂乱,实则暗合某种阵法的规律。而那些来来往往的黑袍修士,个个面目肃穆,行色匆匆,显然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鬼祭大典,进行着某种紧张的筹备。
“鬼祭大典……究竟是什么样的仪式?”叶天心中好奇。
虽然他从苏震天那里,以及幽冥长老和幽无咎口中,得知了关于鬼祭大典的一些信息,但那些信息都太过笼统。他只知鬼祭大典是幽冥鬼宗十年一度的盛事,届时全宗上下都会参与祭祀,沟通幽冥,祈求庇佑。但具体祭祀的对象是什么,仪式的内容又是什么,却无人知晓。
不过,他并不着急。既然已经混进来了,总会有机会看清这鬼祭大典的真面目。
在石屋中待了约莫两个时辰后,一直闭目假寐的叶天,忽然睁开了眼睛。
他感觉到了,院外的暗哨,不知何时,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动。原本潜伏在暗处的那些金丹期修士,已经被撤走了一半,取而代之的,是一些修为更低、更加“业余”的暗哨。
有人替他调开了一半的守卫!
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有人在暗中帮助他,或者说,有人在刻意制造机会,让他能够离开这座院落!
“有意思。”叶天嘴角露出一丝笑意,心中暗暗警惕。
他并没有冲动地立刻行动,而是继续静观其变。他倒要看看,这暗中之人,究竟是敌是友,想玩什么花样。
果不其然,过了不久,一个极其微弱的、如同蚊蚋般的声音,忽然传入他的耳中:“厉公子,请跟我来。”
那声音,仿佛是从院落角落的一株枯树上传递出来的,若不仔细分辨,根本难以察觉。
叶天神色不动,心中却已明了。他悄然起身,如同一缕轻烟般,穿过石门,来到了院落中那株枯树旁。他的目光,敏锐地在枯树的树根处,发现了一块微微凸起的、与周围地面颜色几乎一样的石块。
他轻轻踩下那块石块,只听一声极其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枯树下方,竟然裂开了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洞口!洞口下方,是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、散发着淡淡腐臭气息的幽暗地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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