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还举着手机疯狂拍摄的围观群众,在目睹了李大硕誓死挣脱控制后的惊天一跪后,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都静静地扒着高速护栏,伸长脖子望着远处。
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中年男人被警察从身后一脚踹翻在地,看着他高高举过头顶的黑色木板被踹得四散飞溅,看着他像一摊烂泥一样被死死按在冰冷的沥青路上,脸贴着地面,再也动弹不得。
明明是 “歹徒落网” 的大快人心场景,可远远目睹这一切的人们,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,反而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壮和绝望紧紧攥住。
没人说得清这种情绪从何而来。
龙国的政府公信力向来极强,“有困难找警察” 更是刻在每个人骨子里的常识。
按照常理,他们本该下意识地站在代表公平正义的人民警察这边,为抓捕成功欢呼喝彩。
可不知为何,看着那辆被撞得七零八落、四轮朝天的白色朗逸,看着满地的玻璃碎片和暗红血迹,看着那个被按在地上、依旧在拼命扭动挣扎、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不肯低头的男人,所有人的心头都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,喘不过气来。
这种莫名的悲哀,像一层浓雾,笼罩在整个高速收费站上空。
而这份憋闷,在罗上尉心里,来得比任何人都要强烈。
他坐在高大的装甲运兵车主驾驶位上,手里攥着半瓶矿泉水,眼神呆滞地望着远处的国道。
他看着那个中年男人拼尽全力挣脱四五个警察的控制,看着他跌跌撞撞地扑向一块破木板,看着他双膝跪地,将那块黑黢黢的东西高高举过头顶。
看着他张着嘴,似乎在歇斯底里地喊着什么。
看着他挨了重重一脚后,又被再次被死死控制在地。
相隔近千米,风声呼啸,警笛刺耳,罗上尉根本听不清一个字。
可他却清晰地感受到了,那个男人投过来的、绝望到极致的目光。
那目光穿过数百米的距离,像烧红的烙铁一样,烫在他的心上。
是不是…… 有冤屈?
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,罗上尉猛地摇了摇头,试图把这个荒唐的想法甩出去。
不行。
绝对不行。
他是西南战区的现役军人,奉命前往西陕省执行驻防任务,地方公安的案件,军队绝对严禁插手。
更何况他们连队根本不属于西陕省军区管辖,跨区域干预地方执法,更是严重违反军纪。
于情于理,他都没有资格,也没有权力去过问眼前的事。
可道理他都懂,心里那股堵得慌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,像吞了一块碎玻璃,硌得五脏六腑都疼。
他下意识地移开目光,不敢再和那个绝望的眼神对视,可视线却不自觉地飘向了地上那些被警员匆匆捡拾的、漆黑的碎木板。
几个警察动作飞快地将碎木板捡起来,塞进一个黑色的垃圾袋里,扎紧袋口,扔进了警车的后备箱,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。
罗上尉心里的憋屈更甚,他举起水杯,狠狠灌了一大口凉水,试图压下心头的烦躁。
他把胳膊搭在摇下的车窗上,看着站在军车旁的苏铭,没话找话地开口:“苏上校,你说这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。
“罗连长!”
一道如同旱地炸雷般的怒吼,骤然在耳边炸响!
“传令下去!车队全体准备!给老子冲卡!”
“所有人员枪械上膛!下车!把前面那些穿警服的,全部给我围起来!一个人都不许走....”
“若遇反抗,直接开枪....”
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怒火,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。
声音之大,震得收费站的窗户都在嗡嗡作响,路边的枯叶都簌簌往下掉。
罗上尉手里的水杯 “哐当” 一声掉在脚下,水洒了一裤子,他却浑然不觉,整个人僵在座位上,大脑一片空白。
不仅是他,周围所有围观的群众,全都被这一声怒吼吓得浑身一哆嗦,手里的手机 “噼里啪啦” 掉了一地。
刚才还窃窃私语的人群,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的来源 —— 那个站在军车旁的男人。
其实从苏铭下车的那一刻起,就没人能忽视他的存在。
两米三的恐怖身高,满身爆炸肌肉魁梧到吓人,气势撼人如同盖世太保的苏铭,无论身处都是绝对的焦点。
就是站在一旁高大的装甲运兵装旁气势都丝毫不弱。
这种身高,体型,还有那种匪气冲天的骇人气质。
没人能够忽视他的存在。
平日里,只要有苏铭在的地方,以他为中心,半径三米之内绝对是真空地带。
哪怕是最拥挤的菜市场,人群也会自动给他让出一块空地。
“夜能止啼”,放在苏铭身上真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夸张的形容词。
往常苏铭身穿警服或者军服,情况还好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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