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.缘起缘灭第二百一十八章竟夕无云月上天(第1/2页)
李隐一惊,眨眼间,莫无涯已将手中油纸伞化作一件追魂夺命的兵器。
莫无涯也在刹那睁眼,向着三当家挥出手中的纸伞。
“找死!”
王五长剑出鞘,仿佛就等对手出手!
莫无涯一声断喝,手中油纸伞骤然转动!
“锃锃锃!”
一阵铿锵声响起,二十八枝细细的伞骨,恍若鬼魅一般自纸伞中脱骨而出……
刹那间,二十八枝细剑“嗖嗖嗖”往四下而去,其中竟有七枝直袭李隐!
更让他想不到的是,前一刻还嚷嚷着要与莫无涯同归于尽的三当家王五,竟在这一刹那反手一剑,快如疾风……
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不去挡对手的暗剑,反而斩向柜台边上那个端着一杯酒、冷眼旁观的少年。
这一幕太快!
镇山虎与妇人红姨像是骤然回过神来,两人挥舞衣袖,卷起袭向自己的暗剑!
然而,二十八枝伞骨所化的暗剑在客栈里飞舞,疾如闪电,根本停不下来!
如暴雨梨花一般放肆飞舞,像是有一把看不见的手在操控着它们!
而此时的莫无涯一脸凝重,不停挥动着双手。
在李隐看来,任何一把暗剑飞向他,他都没有办法挡开。
“夺夺夺!”
六枝暗剑射穿李隐的身体,刹那间射入柜台,以及柜台后面的墙壁上。
这一刻,莫无涯变得神采飞扬,挥舞双手恍若神人。
二十八枝细剑逼近镇山虎与妇人红姨,如闪电一般射入目瞪口呆的黑衣人……镇山虎与妇人目瞪口呆,手忙脚乱!
两人怔怔地看着挥剑乱舞的三当家,实在想不到,自己的兄弟怎么竟跟一个独行杀手勾结,反过来暗算自家兄弟!
一瞬间,镇山虎仿佛看到了小掌柜的身影。
他实在想不通,这家伙明明被暗剑穿过,怎么没有鲜血飞溅,倒在地上?
或者说,妇人也发现了诡异之处。
连着那挥舞红色油纸伞、欲要夺命追魂的莫无涯,甚至是王五。
众人眼中,尽皆失去了少年的影子!
不知有几个黑衣人中剑倒在地上!
客栈里响起一阵如野兽将死般的嘶吼!
莫无涯很想知道,小掌柜是怎么躲过自己绝杀一剑的?
然而就在他转头的瞬间,他看到了那张脸。
一张面容平静、干净,他无法想象的脸,清澈,冷漠,带着一抹不屑的笑容……
不知何时,少年已站在客栈门外的石阶上,正静静地看着厮杀在一起的四人!
“你想杀我?”
李隐冷冷地望着独行杀手,手中依旧拄着桃木拐杖。
“铮!”
镇山虎一剑刺中莫无涯的胳膊,莫无涯的暗剑也刺入了镇山虎的腹部,然而三当家的剑刺伤了红姨的胸口……
红姨手里一把软剑,却刺进了三当家的脸!
电光石火!
四个互相暗算的人,都受伤了!
谁都想不到,伤得最重的竟然是三当家王五!
胳膊中剑,莫无涯不得不松开手里的油纸伞。
“叮叮叮!”
空中乱飞的暗剑像是夜空中的秋雨一般,纷纷坠落。
王五挥动着手里的剑,向着大哥镇山虎一跃而去……却在半空无力地坠落,像是一块巨石般轰然倒下。
独行杀手莫无涯仿佛在这一刻精疲力竭,手里的纸伞无力地插在地上,然后软软地半跪在地。
最终,妇人的剑抵住了他的胸口。
看起来,最后赢的人是妇人红姨,可妇人却在这时“噗”一口鲜血喷在莫无涯的脸上!
“大哥!”
“二姐!”
剩下的黑衣人忍不住大喊起来,眼看就要冲过来,将背叛的三当家乱剑分尸,将莫无涯的脑袋砍下来!
“扑通!扑通!”
一时间,就跟见鬼了一样,所有黑衣人一个个尽皆倒在地上,一个个如见鬼了一般。
脸上带着一抹惊恐之色,望着客栈门前拄着拐杖的少年掌柜。
李隐叹了一口气。
看着众人笑了笑,自言自语道:“为了所谓的金丹,兄弟可以反目!为了两万银票,杀手可以跟土匪勾结。”
应该说,直到三当家反手一剑斩出之前,李隐都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。
原以为,这帮家伙会合起来,先解决自己这个麻烦,然后再坐下来讨论分赃的事宜。
没想到,土匪杀手竟然等不及了。
妇人看着门外的少年,眉宇间竟满是疲惫。
突然叹了一口气:“公子是不是从一开始,便知道这家伙要背叛我们?知道这杀手想要偷袭?”
李隐点了点头,又跟着摇头。
指着莫无涯说:“杀手如果能正面与人厮杀,便不叫杀手了……我只是没有想到,你们的兄弟,会背叛得如此坚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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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噗!”
三当家直勾勾地看着门外的少年,一口鲜血喷出,连话都没说一句,便直接断气了!
“我……”
独行杀手莫无涯,只喊出一个字,便再也喊不出来!
像是有一把看不见的大手,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,怔怔地望着门外的少年……
“其实,我也很想打一架,只是我的腿脚不利索,你们也看到了,差一点,你的暗剑就要刺入我的胸口!”
李隐撑着拐杖,走了进来。
红姨愣了一下,退后一步,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。
喃喃自语:“没想到,我们竟然都栽了,阴沟翻船,倒在一个陌生的少年黑店里面。”
李隐没有回答妇人。
而是小心在地上穿行,将那些细细的暗剑一一收集起来,连着黑衣人身上、地上、柜台上的二十八枝细剑统统收在一起!
然后走到莫无涯的身边,拿起这把红色的油纸伞,叹了一口气。
喃喃自语道:“我不喜欢红色,改天得改成黑色……做人,终归还是低调一些,你说是不是?”
李隐突然开口:“你们这些破事,我原本是不想管的!”
看着一帮死不瞑目的家伙,李隐一一道来:“怎奈陈仁义那家伙贪得无厌,竟然半夜摸进禅房,为了银票要我性命!”
“而我之前,又不好意思受了陈家女主人一些恩惠……做人,总得还债,你们说是不是?”
“我也不知道阴山在何处,更不知道一个独行杀手,杀了几个陈家的人……你们不该找上门来,不该为了我身上的银票,动了贪念!”
就像是小和尚念经一样,李隐将众人心里的悬念一一解开。
最后苦笑道:“我也不是一个想背着因果离开的人,既然起于此处,那便终于此处,你们说是不是?”
“你是谁?”妇人吐了一口血。
“我是慕容缺,来自南疆天仙教!”
李隐指着地上已经无法开口、一个个面带诡异笑容的黑衣人,喃喃自语:“我师父是天残,号称天下第一毒王!”
“而我比他更毒,因为我吞噬了他炼制的百毒丹……哦,你们可别误会,酒里没毒,肉里也无毒,都是干净的!”
“为何……”妇人又吐了一口血。
“你……”镇山虎挣扎着嘶吼一声,然后再也说不出话来。
“你们不应该来的!”
李隐叹道:“你们杀了陈家老太爷,关我屁事……可是你们踏入小镇,在陈府外的举动,便注定了眼下的结局。”
指着地上已经咽气的独行杀手。
李隐淡淡一笑:“正好,我手上无剑,这家伙懂我的心思!”
闻言,镇山虎气血攻心之下,身体里的剧毒发作,一口气接不上,直接死在妇人面前。
“有解药吗?我愿倾尽所有身家……”
妇人脸上露出绝望的神情,喃喃自语:“我不想死……我可以不做土匪……”
“晚了!”
李隐摇摇头:“从你们踏进客栈的那一刻起,一切就已经注定了,我可以向天发誓,别说我,连我师父都没有解药!”
“天啦!”
妇人如镇山虎一样,气血攻心之下,就这样直瞪瞪地死在少年面前。
“何苦呢?”
望着一地的尸体,李隐一边叹息,一边拄着拐杖,拖着尸体往客栈后院而去。
“嗖嗖嗖!”
二十几具尸体飞出客栈,落在一片荒地上,接着便轰的一声燃烧起来。
秋雨绵绵,却浇不灭熊熊燃烧的火焰。
收拾完一切,李隐看着桌上一堆钱袋,一边将染血的细剑擦拭干净,小心塞回纸伞。
一边抚摸着伞面与伞骨。
入手沉甸甸的,怕是有几十斤重,心想你举着这样一把伞,也不嫌重?
仙剑被令狐柔抢了回去,今天夜里,他又抢了独行杀手的暗器,想想世间果然是一片丛林。
谁的拳头大,谁就是规矩。
想来想去,干脆关上大门,将一杯酒搁在桌上,取出胡琴轻轻地擦拭了起来。
起了一个调,咿咿呀呀,合着潺潺秋雨,吟唱起来。
古寺小镇雨中听,
秋夜胡琴夜深怨。
竟夕无云月上天,
故人应得重相见。
……
琴声哀转,歌声幽怨,在客栈里响起,渐渐向四下蔓延而去。
像是在祭奠陈家死在土匪手中的老太爷,又像是在替已经超度、轮回的慕容缺送行。
还好,师叔带着师姐离开了开元寺,去周游天下。
否则,就凭他在开元寺中整出的动静,根本无法逃出师叔的法眼。
接下来,少年要去天音寺走上一回,问问女菩萨释玉音,如何应付天仙教主令狐柔这个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