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篇 情敌相见,暗自生醋(1 / 1)

中秋这日,长信宫的庭院早被宫人打理得妥当,青砖地上铺着厚绒毯,案几上摆着刚蒸好的月饼——有郑吣意爱吃的莲蓉,也有谢淮钦偏爱的五仁,旁边还温着一坛去年酿的桂花酒,甜香混着晚风,飘得满院都是。

郑吣意换了身月白色常服,卸下了平日里的珠冠,长发只松松挽了个髻,用支玉簪固定着,她刚在廊下坐定,就见谢淮钦端着个木盒走过来,广袖扫过案几上的烛火,影子在地上晃了晃,带着点细碎的温柔。

“陛下猜猜,这里面是什么?”

她把木盒递到她面前,眼里藏着笑意,

指腹还沾着点金粉

显然是刚亲手摆弄过什么。

郑吣意挑了挑眉,指尖刚碰到盒盖,就听见院外传来小太监慌张的声音:“陛下!皇夫!西市那边送来的宫灯出了点岔子,说是有两盏‘玉兔捣药’的灯架断了,怕是赶不上今晚挂了!”

她手一顿,抬眼看向谢淮钦。

往年中秋,宫里都会挂起从西市特制的宫灯,一盏盏沿廊檐排开,亮起来时像串起了半片星空,是她和枕边人都爱瞧的景致。

谢淮钦却没慌,只是笑着拍了拍她的手:

“无妨,臣早有准备。”

说着打开木盒,

里面竟是两盏亲手扎的纸灯,

灯架是细竹做的,糊着半透的棉纸,

上面用金粉画着小小的玉兔,

虽不如西市的精致,

却透着股笨拙的心意。

“前几日看宫人扎灯,臣跟着学了学,

想着万一西市的灯来不了,

也能让陛下有灯可看。”

她拿起一盏,点上里面的小烛,

暖黄的光透过棉纸映出来,

把玉兔的影子投在地上:

“就是……画得丑了点,陛下别嫌弃。”

郑吣意看着那耳尖悄悄泛红的样子,忍不住笑出声,伸手接过灯:“哪里丑了?比西市的好看多了——毕竟是皇夫亲手做的,旁人可没有这福气。”

谢淮钦忽然开口,声音放得轻了些:

“其实……。”

“臣早就料到西市的灯会出岔子。”

“前几日听宫人说,西市最近赶制灯的匠人少了,御膳房的师傅也新换了几个,怕出纰漏,就提前做了这些,想着就算真出了岔子,也不让陛下的中秋扫了兴。”

郑吣意心里一暖,伸手揽住她的胳膊,

把头轻轻靠在肩上。

晚风拂过,带起院角桂树的落蕊,落在两人的发间,廊下的两盏纸灯亮着,暖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。

她轻声说:“有你在。”

“就算没有宫灯和月饼,

这中秋也是好的。”

鼻尖蹭过他广袖上的桂花香气。

谢淮钦低头,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,

声音温柔得像月色:“那臣往后每年,

都做灯、烤月饼,

让陛下每个中秋,都开开心心的。”

两人就着一盏纸灯,

分吃着一块小小的月饼,

喝着温好的桂花酒。

院外偶尔传来宫人的低语,月色正好,

风也温柔——所谓圆满,大抵就是这样。

许久后,夜里烛火直到三更才熄。

郑吣意靠在谢淮钦怀里,

听她讲着幼时在民间的趣事,

指尖还带着桂花酿的甜香,轻轻替她拢了拢滑落的衣襟,声音低得像呢喃:“明日还要早朝,陛下快睡,臣守着你。”

郑吣意“嗯”了一声,眼皮渐渐沉了——她没料到,这中秋的余温还没散,次日朝堂上就迎来了一场“故人重逢”。

辰时刚过,殿外传来通传声:

“蛮夷国大汗苏勒,奉国书求见!”

郑吣意坐在龙椅上,指尖轻轻叩了叩扶手,早从奏折里得知苏勒要来,却没料到会在中秋次日就见着。

当年尚未登基时,曾与苏勒相识,那时的“少年郎”还带着点草原的野气,说话直来直去,眼里藏着不服输的劲。

殿门推开,一身玄色皮袍的“男子”缓步走入,眼神沉敛,举手投足间满是草原大汗的沉稳气度。

她走到殿中,行的是平等邦交的礼,声音洪亮却不张扬:“蛮夷苏勒,见过大月女帝。多年未见,女帝风采依旧,更胜往昔。”

郑吣意看着她,心里不禁感慨——当年那个“桀骜不驯”的少年,如今真的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君主,她抬手示意赐座:“大汗一路辛苦,数年未见,你倒是沉稳了许多。”

苏勒谢座时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站在殿侧的谢淮钦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,却很快收回目光,继续对郑吣意道:“这些年在草原打理部族,倒也磨了些性子,只是时常想起当年与女帝相处的日子。”

这话带着几分旧情,殿内臣子们都悄悄交换了眼神,谢淮钦站在一旁,广袖下的手悄悄攥紧了些,指腹蹭过腰间的玉佩——那是郑吣意去年生辰送的,此刻却觉得有点硌手。

她知道苏勒对陛下的心思,当初这人一来中原就常以请教为由,往陛下身边凑,如今虽隔了数年,这份心思竟似没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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