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2章 我撕我自己那份(1 / 1)

第282章我撕我自己那份(第1/2页)

第二节的铃是九点整响的。

温良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东西。

六页,右上角用一个曲别针别着。

他走到讲台前头,把它举起来,让底下五十三个人都看清楚。

“昨天我印了五十四份。”

“五十三份发给你们了。”

他把那份翻过来,露出右上角。

那儿写着两个字。

五十四。

“这一份是我自己的。”

九点零一分。

温良把曲别针取下来,放在讲台上。

然后他两只手捏住那六页纸的上沿,从中间撕开。

纸撕开的声音在教室里很清楚。

有人抬起头。

坐在第一排那个女生把手里的笔放下了。

温良没有把撕开的两半扔掉。

他把两半对齐,叠好,拉开讲台的抽屉,放了进去。

抽屉推上。

“我撕的是我自己那份验证。”

他把手放在讲台上。

“我没有撕周砚的方案。”

“他那份方案在你们每个人手上,一页不少。”

“也没有人要收回去。”

底下有人问:“那您撕自己那份干什么。”

“这个我现在说。”

“第一样。”

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
“我昨天写的那六页,一个字都不改。”

“三条路我走过了。第一条用岑女士那份调查,第二条用我自己的清单,第三条用我自己的账本。”

“这三条我今天再走一遍,还是那个结论。”

“他这个方案能行。”

他把手指收回去。

“我撕它不是因为我不信它。”

“第二样。”

他伸出第二根手指。

“我自己不签。”

教室里安静了一下。

“第三层里头没有我。”坐在第三排那个男生说,“老师您本来也签不了。”

“我不是学生,我签不了退回自愿书。”温良说,“这是真的。”

“可这件事我有另外一种签法。”

“什么签法。”

“我可以什么都不说。”

他把手放下。

“我今天要是站在这儿一个字不提,等你们签完,那些退回来的东西照样会到我手上。”

“那就等于我签了。”

九点零八分。

“所以我今天得站在这儿把第三样说了。”

他转过身,走到黑板前头。

黑板上还有昨天那两个数:十一,四十二。

他拿起粉笔。

在“四十二”那个数外头,画了一个圈。

粉笔的圈,白的。

“这四十二个点,是我这一年花在你们三十六个人身上的。”

“照周砚那个方案,你们要是退回去,这四十二个点回到我手上。”

他把粉笔放下。

“我现在缺的,正好是四十二。”

“这句话我昨天没说。”

“今天我说。”

温良回过身。

“这件事里头,全班五十三个人,谁签谁不签,各有各的算法。”

“可有一个人不管怎么算都是赚的。”

他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。

“是我。”

教室里没有人说话。

“你们签了字,我账面就平了。”

“你们不签,我还是缺四十二。”

“这不是我故意占便宜,这是这个方案本身就长成这样。”

坐在第五排那个男生开口了。

“老师,那您撕了也没用啊。”

“怎么没用。”

“您撕的是您自己那份纸。”那个男生说,“可别人真签了字,那些东西不还是照样到您手上吗。”

“您撕一百份也拦不住。”

温良看着他。

“对。”

那个男生愣了一下。

“对?”

“你说得对。”温良说,“我撕这份纸,一个点都拦不住。”

“那您撕它干什么。”

九点十四分。

温良走回讲台。

“我撕它,是为了让这句话被你们听见。”

“哪句。”

“我是这件事里唯一能拿到好处的人。”

他把手放在讲台上。

“我今天要是不说,你们里头有一半人不会想到这一层。”

“想不到这一层,你们听我说话的时候就会拿我当一个老师。”

“老师说什么,你们多少会信一点。”

他停了一下。

“可从今天起,我不是一个干净的老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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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是这场表决里唯一的得利者。”

“所以你们听我后头说的每一句话,都得先过一遍这个筛子。”

“什么筛子。”

“他这么说,是不是因为他能拿到四十二个点。”

教室里有人低下头。

坐在后排那个女生说了一句。

“老师,您这么说,那您以后说什么我们都得怀疑了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那多难受。”

“难受也得这样。”温良说,“难受的是我,不是你们。”

武大军坐在最后一排靠门那个位子上。

从九点整他就在,一句话没说。

这时候他把眼镜摘下来,用衣角擦了一下,又戴回去。

九点十九分。

坐在第四组倒数第三排的顾青禾站起来了。

“老师,我问一句。”

“你问。”

“您说您是这件事里唯一得利的人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那按您这个说法——”

她把手放在课桌上。

“您这一年改我们,是不是也有得利的成分。”

教室里静了一下。

前排有几个人回过头看她。

温良没有躲这一句。

“这个问题得算账。”

“您算。”

“我这一年改一个人,用的是我自己的点。”他说,“改一次,扣一次。三月到今天,扣掉了四十二个。”

“这四十二个点扣出去,我没有从任何人身上收回来过一个。”

“所以过去这一年,我在这件事上是一直往外掏的。”

“那今天呢。”

“今天不一样。”

温良往黑板上那个粉笔圈指了一下。

“今天头一回,有一条路能让我往回收。”

“这是我一年里第一次能赚。”

顾青禾没有坐下。

“那您为什么不干脆说一句:这四十二个点我不要。”

“您要是当众说了这句话,您今天就干净了。”

温良看着她。

“我不能说这句话。”

“为什么。”

“因为我要是把这四十二个点推出去,剩下那些没退回去的人,我一个也救不了。”

他把手放在讲台上。

“我手上有一百个点。这个班要是留下来二十几个人,按我自己算的单价,我勉强够。”

“可要是我今天为了显得干净,把该到我手上的东西提前扔掉,那到明年三月我一算,缺口还在。”

“到那时候我拿什么去救留下来的人。”

“拿我说过的那句漂亮话吗。”

顾青禾没有说话。

“干净这个东西,”温良说,“我拿它换不了一个人上线。”

“所以我不买它。”

九点二十四分。

“那您现在算什么。”

“算一个说清楚的人。”

温良把手抬起来。

“我拿好处,我认。我把它写在黑板上,画个圈,说给五十三个人听。”

“我不假装我没拿。”

“也不假装我不想要。”

他看着顾青禾。

“坐下吧。”

顾青禾坐下了。

“第三样说完了。”

温良把粉笔拿起来,又放下。

“还有一句。”

“您说。”

“我今天没有要求你们里头任何一个人跟我一样。”

他把这句话说得很慢。

“我撕的是我那一份。”

“你们手上那五十三份,谁想撕谁撕,谁想留谁留,谁想照着签谁去签。”

“我一个字都不管。”

坐在窗边的周砚这时候动了一下。

他把自己那份验证从桌上拿起来。

他没有撕。

他翻到第六页,把那一页翻了个面。

第六页背面是空白的。

他在那张空白上写了几个字,写完把纸合上了。

九点三十分。

坐在第二排那个女生举了手。

“老师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那我们呢。”

温良看着她。

“我们签不签。”

教室里所有人都抬起头。

温良没有立刻答。

他把手从讲台上拿开。

“这个我不答。”

“为什么。”

“因为我是这件事里唯一能拿到好处的人。”

他把那支粉笔放回槽里。

“我说什么都不算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