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4章 姐弟两的由来(1 / 1)

深夜。

李成安的书房。

烛火摇曳,光影明灭。李成安坐在书案后面,手里拿着一本书,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他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,一会儿是雪银山上陈道然苍老的背影,一会儿是陈欣悦流泪的眼睛,一会儿是念安咿咿呀呀的笑声。

他叹了口气,放下书,揉了揉太阳穴。

“咚咚咚——”

敲门声响起,很轻,很有节奏。

“进来。”李成安的声音有些疲惫。

门被推开了,秋月走了进来,穿了一件淡绿色的褙子,头发挽成髻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
“世子,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谨慎,“有人送来了一封信。”

李成安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,目光里闪过一丝疑惑:“谁送的?”

秋月摇了摇头:“不知道,是门房收到的,说是一个孩子送来的,那孩子说是一个老爷爷让他送的,说是世子回来之后,要亲自交给世子,送完就走了。”

李成安接过信,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信封,没有任何标记,没有任何落款,但那种纸质和那种折法,让他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不安。

他拆开信封,抽出信纸。

信纸是上好的宣纸,薄如蝉翼,洁白如雪,上面写着一行字,字迹苍劲有力,铁画银钩,像刀劈斧凿一样,每一个字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道和风骨。

李成安认得这个字迹。

他的瞳孔猛地一缩,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手开始发抖,信纸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
信纸上写着一行字——

“陈道然绝笔”

落款处,是一道苍劲有力的签名。

李成安的脑子里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。

他的眼前浮现出陈道然那张苍老的、布满皱纹的脸,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,那个苍老的、孤独的、站在雪银山山顶上、背对着他的背影。

他想起陈道然说的话——“老夫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。”

他想起陈道然说的话——“你们走吧,老夫为你走完这关键一步。”

他想起陈道然说的话——“记住,但凡陈家血脉,要想活,就必须去禁地。”

他想起自己跪在地上,磕了三个响头,说“送外祖父”的时候,陈道然脸上那释然的、欣慰的笑容。

李成安深吸一口气,颤抖着手,将信纸展开。

信上洋洋洒洒写了许多,密密麻麻的小字铺满了整张宣纸,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陈道然那股子说一不二的倔强劲儿。

但最重要的,就那么几条。

其一:

当年陈家先祖进入禁地之后,大门关闭,却在禁地的暗室之中,碰到了一个似人非人的女子。那女子不是活人,也不是死人,像是一缕被困在琥珀里的魂魄,在黑暗中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,等待着某个命中注定的时刻苏醒。

她交给陈家先祖两管药剂。

一蓝,一红。

蓝的如深海,红的如鲜血,封在晶莹剔透的水晶管中,在暗室幽暗的光芒下泛着幽幽的光泽。那女子告诉先祖,这两管药剂,是禁地之主的馈赠,也是禁地主人的要求——找到适合药剂体质的女子,在合适的时候将药剂服下。

至于服下之后会发生什么,那女子没有说。

陈家先祖也没有问,因为他知道,有些事情,问了也白问。禁地里的人从来不会告诉你全部的真相,只会给你一条路,然后让你自己去走。走对了,活;走错了,死。简单,干脆,不留余地。

于是陈家先祖带着那两管药剂离开了禁地,回到人间,开始了长达数千年的寻找。

没想到这一找,就是几千年。

陈家一代又一代人,前赴后继,踏遍了天涯海角,寻遍了世间每一个角落,始终没有找到那女子所说的“适合体质的女子”。有人怀疑那女子的话是假的,有人怀疑药剂早就失效了,有人劝先祖放弃,说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
但陈家先祖没有放弃。

他的子孙也没有放弃。

因为那是禁地的交代,是陈家和禁地之间的契约。拿了禁地的东西,就要替禁地办事。这是规矩,是陈家人几千年来刻进骨子里的规矩。

最终,他们找到了。

不是在外面的茫茫人海中,而是在陈家自己的血脉之上。

李成安的母亲——陈欣悦。

他的手指微微发抖,指节捏得发白。原来,他和大姐真的来源于禁地之中,他们只是两管药剂,他能重活一世,并不是天意,不是偶然,而是命。

是从几千年前就已经注定了的宿命。

其二。

当初禁地为了督促陈家先祖完成此事,给了陈家无上的禁地武学,让陈家先祖能在中域立足,成为武道世家中的翘楚。

但为了限制陈家只拿钱不办事,禁地也给了陈家血脉无尽的束缚——但凡他们这一脉的人,无人能过五十。

五十岁,是一个坎。

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坎,一道用鲜血和生命堆砌起来的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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