售货车被推走后,瘦高个男人坐回座位,顺手拿了罐刚买的啤酒打开,先猛灌了几口,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易拉罐瓶身上,表情顿了一下,笑着打趣道:“虎哥,你看这啤酒还有中奖活动啊,三等奖再来一罐,二等奖自行车,一等奖电视机,特等奖现金三万呢,咱要是中个特等奖,别说嫂子的金项链了,大金镯子都没问题啊!”
“这也就骗骗你这种白痴!”被叫做虎哥的国字脸男人一脸不屑,打开啤酒瞥了一眼拉环,随手扔出了车窗外:“这都是厂家故意糊弄人买他们的产品,要是真有特等奖,我特么脑袋割下来给他当夜壶用!”
呲!
话音刚落,坐在我对面的孙反帝也打开了易拉罐拉环,带气儿的酒水溅了他一脸,正要伸手去擦,目光不经意间朝着拉环底部一瞟,表情瞬间愣住,瞳孔都跟着明显惊异放大。
“你的中奖了?再来一罐?”瘦高个男人察觉出了孙反帝的异样表情,赶紧起身过来瞅了一眼,速度快到孙反帝都没来得及躲闪,当过来歪头看到孙反帝手中拉环底部的一行红字,俩眼珠子瞬间爆发出精光:“我靠!特等奖!”
瘦高个男人激动的嗓音充斥整个9车厢,也引得虎哥和大波浪女人赶紧起身凑过来看:“真的假的,你他妈开玩笑的吧?”
“真的啊,特等奖那几个字,我还能不认识啊!”瘦高个男人激动到舌头都有点捋不直,伸手要拿,却被孙反帝下意识躲了过去。
孙反帝的这个躲闪,让三人眉头一皱,大波浪女人最先说话,语气带着几分有理无理也要必争几分的架势说:“这啤酒是我们掏钱请你喝的,我们只是请你喝啤酒,这中的奖应该归我们吧?”
虎哥也跟着说道:“兄弟,我老婆说得在理,不过我也摸着良心说,要不是请你喝酒,我们也不会一次买这么多,可能也中不了这个奖,我也不是那种见钱眼开,吃独食儿的人,我掏钱把这个盖儿买了,就当是买你的好手气了,这总行吧?”
说着话,虎哥摸着口袋就要掏钱。
而孙反帝还在握着拉环,疯狂转悠着眼珠子,对于这突然砸下来的大奖,脑子还有点分不清虚实的懵逼。
虽然明知道这伙人是骗子,但他们的骗术不是没有卖出去的东北特产吗?
而且这瓶啤酒,还是刚从售货车上买来的。
不仅是孙反帝,就连一旁的蒋晓玲和许平安也懵了。
只有我,在看着三人的表演,嘴角扬起一抹透过表面看穿本质的微笑。
不得不说,我刚才确实小瞧这伙人了,觉得他们卖东北特产的骗术并不高明,没想到这还是一个套中套,卖东北特产只是一方面,这啤酒的奖盖也是他们的套儿。
表面上这两罐啤酒确实是从售货车上拿的,实际上是在刚才的推搡中,被瘦高个男人调包了,一套‘袖里乾坤’调包换的极快,要不是我经常出入赌场牌桌,眼尖有防备,连我都差点没看出。
所以这伙人不是普通的骗子,包括唱双簧的表演逼真,以及调包的手法,是一群江湖高手!
既然是一群高手,这也激起了我男人的胜负欲,想要跟他们过过招,站出来插话问虎哥:“你能出多少钱?”
虎哥从裤兜里掏出钱包,从干瘪的钱包里掏出三张百元钞票和几张零钱,总共数数三百五十六块,配合着尴尬的表情。
就连旁边的大波浪女人似乎也有点看不下去,转身去拿她放在卧铺床头的包,从包里掏了两百多块钱,加在一起全部都还不到六百块,伸手要去递给我:“呐,总共五百八,我们这趟出来生意没做成,身上全部就这么多钱,全给你!”
大波浪女人说是把钱递给我,实际上两人中间隔了好几米远,压根儿就没打算真的掏钱买这个有奖拉环,而是在演一出激将法。
毕竟掏几百块钱买一个四万大奖,换做是谁心里都不平衡,一旦在这里动了贪念,就会掉进他们的陷阱。
接着后面就是最重要的重头戏。
瘦高个男人趁我们犹豫的半秒钟,立马就跳了出来,一副尴尬且为难,又良心过不去,陷入人性挣扎的演技精湛,冲我说:“兄弟,这钱确实有点少,但我们身上就真只带这么多钱,我这个人无论干什么事儿都是帮理不帮亲,你们要是嫌少的话,要不你们出钱把这个拉环买了也行,咱们直接对半分……”
“哦不!”瘦高个男人又突然改口道:“这要去北京兑奖,路途远还要搭个车费,再加上兑奖还要扣税,这些也都一起算上,要不你拿一万块钱,拉环就是你的!”
掏一万块钱买个价值四万块钱的有奖拉环,这无论怎么看都是稳赚的。
“好!”既然瘦高个男人都这么说了,我也就没再犹豫,重重点了点头。
瘦高个男人听我应答的这么爽快,眼神中闪过一抹喜色。
只不过这一抹喜色仅仅只是在他眼底闪过一瞬,我嘴上应答,身子则上前一步,趁着三人没防备,伸手就拿过了大波浪女人手里的五百多块钱,数也不数就揣进了裤兜里,动作一气呵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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