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4章 浑水摸鱼,将计就计(1 / 1)

豆腐脸上笑容灿烂,口气带着几分得逞后的嘲弄,明显在等着我回他一句“谢谢提醒”,做局得手后,再听一句受害当事人的感谢,这才是职业的最大成就,丝毫不亚于战斗结束后,士兵过来帮长官清理枪械的爽感。

结果等来的并不是我的感谢,而是反提醒他了一句“路上闲着无聊就看看故事会”,这让他有些莫名其妙,笑脸一滞。

呜~~~~~呜~~~~~~

火车靠站时间很短,在连续几声长鸣下再次缓缓发动,“哐当、哐当”的声音由缓而急。

我收回身子重新坐了下去,豆腐停滞的灿烂笑容转移到了我的脸上,左胳膊往下一耷,手掌展开,一沓钞票比巧克力还丝滑的从袖口滑落到掌心里,像是翻书般潇洒的哗啦啦翻开,崭新的钞票摩擦声悦耳,全都是连号的。

豆腐会袖里乾坤,偷梁换柱——我也会,而且也比他差不到哪儿去。

刚才的一转身,半秒钟就把钱给换了,换成了我早上蹲在厕所里,用两本故事会裁剪的书页,正反面放上两张真钱,然后套上从我自己身上带的一沓现金撸下来的银行原封捆条。

他们没想到我们身上不止就带了一万块现金,所以完好的封条才让大波浪女人放松警了警惕,再加上着急下车,接过去时就没有再次复检。

也就是我刚坐下把钱拿出来,隐约听到外面有呐喊声。

几个人把头探出车窗外一看,豆腐三人正在月台上追着火车狂奔,大波浪女人的高跟鞋都跑飞,带着几分狼狈,手里还拿着被我掉包后的那沓钱。

这一幕似曾相识,只不过他们现在反应过来已经晚了,火车的速度已经提上来了。

看我们把头探出去,三人立马歇斯底的咆哮大骂,脸上带着被戏耍玩弄后的愤怒狰狞,眼珠子都在往外凸。

孙反帝假装听不到,双手撑着车窗边沿,把半个身子都探出去火上浇油:“别送了……不用送了,萍水相逢一场,不用这么客气!回吧……回吧……”

“我操你妈!几个逼崽子给我等着,我要你好看!”豆腐的怒骂声裹在已经完全提上速度的铁轨声里。

“什么?故事会不好看?”孙反帝看车速已经提上来,有恃无恐的戏谑笑声往后回荡:“不好看也将就点吧,火车上卖的只有这个,下次再送你几本泳装杂志啊!回吧……回吧……”

直到火车换轨,视线脱离,我们才把身子重新缩回来,顺手关上车窗,把骂声彻底隔绝。

坐下来后,孙反帝还沉浸在扮猪吃老虎的反杀兴奋中,一脸崇拜地冲我竖大拇指,喜悦之情毫不亚于一次完美的倒斗,嘴上开始滔滔不绝起来:“姜支锅,您这招儿可真是绝啊,就连我刚才都没看清您这是怎么换的,我还都不知道您这本事,以后有机会也教我两招啊……”

他说完又正了正脸色,好奇地把目光盯在我的手指上:“您这手是怎么练的啊,简直是又快又准……”

我听孙反帝下面的话好像有点要不正经,立马将其打断:“在外面别瞎称呼!”

孙反帝意识到嘴瓢了,立马咽了后面的话,问我:“那喊什么?”

“叫哥!”这会儿我正沾沾得意,甚至有点膨胀,也就端了点架子。

虽然我年纪比孙反帝小了近二十岁,都快差一辈人了,但江湖人从不按年龄排辈分,哥也可能只是一个尊称。

说话时,我收起钱,四顾旁边没人,又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绒袋。

把袋子里的牌饰掏出来一半,确认是真的,也这才彻底放心地发出个咯咯奸笑。

刚才停车的那一瞬间太混乱了,不仅是豆腐懵逼,就连我也不确定是否成功得手。

如果是单纯的交手,没有外界因素干预,我肯定不是豆腐的对手,这次的略胜一筹,主要还是被我掐准了停车时间,才能来个浑水摸鱼,见招拆招,将计就计。

“姜小哥……”孙反帝毫不介意我让他喊声哥,并且还喊得格外好听,尾音上扬带着调儿,跟着咯咯奸笑道:“偷鸡不成蚀把米,这回他们起码半年都睡不着觉了,哈哈……哈哈……两百块钱买了怎么个玩意儿,血赚啊!”

蒋晓玲和许平安也在旁边跟着脑补,此时此刻他们三个人站在月台上,看着这列火车的背影,会是一个什么心情,心比过冬还冷,这是绝对肯定的。

同时许平安眼底又闪过一丝担忧,问我:“姜哥,你说他们会不会报警?”

“贼喊捉贼?”我呵呵笑着收起牌饰:“现在走私文物查的这么紧,他要是敢报警,事儿比我们还大!所以这点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!”

蒋晓玲也跟着点了点头,旋即又带着某种担心问我:“那咱们还去四平吗?”

我对视着蒋晓玲的目光,短暂沉思片刻。

蒋晓玲问我这话,是担心我们说过目的地是四平,怕豆腐他们再找到四平去,毕竟这牌饰不是一般东西,他在我们手上吃了这么大的亏,肯定不会甘心。

所以我们保险起见,最好是换个目的地,反正我们原本就没有明确目的地,最终落地到哪儿都无所谓。

但我短暂沉思片刻后,最终还是点头坚持道:“四平也不是小地方,他们不可能有这么大能耐找到咱们,就去四平!”

其实我之所以继续坚持去四平,一方面是人海茫茫,豆腐他们不太可能找上我们。

另一方面是迷信心理,既然二叔托人给我们买的火车票是去四平的,这就像是开盲盒,命运在安排,我天生八字够硬,逢凶易化吉,那就听老天爷的一次安排,让去四平,就去四平!

蒋晓玲听我语气笃定,他点了点头,也没在说话。

火车继续一直往北开,所有人也都把车上发生的这件事当成了一个小插曲。

而我时不时的还是会忍不住去想,豆腐他们一伙江湖骗子,手里怎么会有这种玩意儿。

想来想去,我感觉可能性最大的也就只有——这玩意儿是他们从别的同行手里骗来的!

这个插曲过后,后面一路平顺。

直到第二天的深夜两点半,听着车厢内的广播声,列车缓缓停靠在了终点站——吉林省,四平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