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轮车穿过市场,顺着英雄大街,一路回到了书店。
车子刚停到门口,孙反帝看我带回来了两个大纸箱,招呼着他过来帮忙往下搬,这厮瞬间俩眼珠放光。
“我操……”孙反帝跑过来搬着沉沉的纸箱,贱笑着冲我道:“你是真打算把这个当成生意干,还是买来自己看啊!”
“别废话,赶快搬!”我白了孙反帝一眼催促他。
把两个大纸箱搬进屋,许平安也好奇的凑了过来。
蒋晓玲知道这里面不是什么正经好东西,整理着书架刻意‘避嫌’的没有过来。
还没等我喘口气儿,孙反帝就满心好奇的打开其中一个箱子,看着里面整齐码放的书籍,随手拿出一本,哗啦啦翻了几页,期待的表情转为失望:“操!不是说有插图的吗?怎么没插图啊?”
孙反帝小学都没上,妥妥一个文盲,看书都只是看插图,再精彩的文字在他眼里都是标点符号。
我笑着调侃他:“没插图就看字啊,这些啊啊啊嗯嗯嗯你不是认识吗?就当做是没画面,只听声儿呗!”
“操了个!”孙反帝听出来我是在调侃他,顿时眼珠子一瞪:“你别看不起人啊!回头我找个妹子给我读,当睡前故事听!”
啧……我看着一脸认真的孙反帝啧了啧嘴,还真别说,这想想还真就有那么几分别致情调。
孙反帝说着话,还要伸手去打开另一个装着3D杂志的纸箱。
这厮要是看到3D杂志,不知道会新奇兴奋到什么程度。
但蒋晓玲还在屋里呢,得尊重一下女性,以后闲着没事儿再陶冶情操,我赶紧按住了箱子,说是还有正事儿要谈,让许平安先把箱子搬到隐蔽墙角去。
孙反帝一听我说有正事儿谈,也收起了这个心思。
等许平安把箱子搬到墙角,蒋晓玲也凑了过来,四个人围在一起,我把通过买书打探到的情况,以及我心里的猜测,从头到尾详细说了一遍。
现在基本上可以百分百确定,当地的四平长春会有条来往香港的水路,而且很熟,应该是改行干起了盗墓、销赃。
其实这个也并不足为奇,长春会本就是个江湖组织,内部架构涵盖江湖八门,相互之前构建的信息网庞大,再加上流动性特别大,改行盗墓,无论是生产还是销售,都具有极强的行业优势。
得到这个确定,也就更让我动起了心思,我们长沙的那批货,能不能搭长春会这班顺风车出去。
毕竟大家都是出来赚钱的,只要有利益,钱都能使鬼推磨。
只不过我们现在跟长春会不熟,冒然直接找上门会被起疑是肯定的。
另外长沙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还都是未知,最坏的后果是二叔栽了,院子里埋的那批明器也被查了,虽然我不愿意这么想,但我心里也很清楚,这个最少要占五成,而我们赌的也就是另外五成。
所以经过几人一番商量,先不直接去找长春会,继续通过这个阿鬼再摸摸长春会的底儿,当做一个备选。
等确定了长沙那边安全,再考虑下一步接触长春会。
商量完这些后,蒋晓玲递给我了一本书,说是刚才整理书架的时候看到的,是我平时最感兴趣的读刊。
我接过书一看,是当地的一本县志,书页泛黄,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,文字还都是最早期的竖列排版,有两个巴掌那么厚。
县志是专门记载一个县的历史、山川地理、风俗、人物、文教情况的志书,越早的内容越权威、准确,被很多盗墓者当成摸金指南来用,一些被推平了封土堆的古墓,也都是从县志上去寻找蛛丝马迹。
看来还是蒋晓玲最懂我,知道我盘下来这个书店,其实就是为了这类书籍。
不过现在也不是看书的时候,我收起书,先一起帮忙收拾书店,和二楼的几个房间。
由于二楼几个房间实在太乱,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收拾好的,一直折腾到晚上也只是把垃圾清理出去,新床和被褥还都没来得及买,就又回宾馆睡了一夜。
回宾馆时,我悄悄拿了两本杂志,进了屋才神神秘秘地把杂志递给孙反帝和许平安,俩人每人一本,一人再配一个眼镜。
毫无意外,当两人戴上眼镜翻开杂志,房间内接连发出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惊呼声……
我则靠着床头,翻开了那本泛黄的县志。
这本县志和我之前看过的几本地方县志的叙事风格内容相同,大抵分成几个小类,前半部分记载四平所处的位置、山川形胜,历史上的归属变迁、境内的河流与山脉走向。
据史书记载,四平有两千三百年的建城史,春秋时期已有先民活动,最早的名称叫“一面城”,源自汉魏时期,当时是东北地区一个强大的古老民族——夫余国的核心区域。
经千年行政变迁,这片土地的归属也随着王朝更迭不断变化,唐、五代时期属渤海国夫余府;辽、金时期是通州和韩州所在地。
其中辽金时期,这里还有一座因长相得名的辽金古城叫——偏脸城,古籍记载;这座城依山势而建,地势西北高、东南低,远看整体轮廓像是一张倾斜的‘偏脸’以此得名,据说宋徽宗和宋钦宗被金人俘虏后,曾一度被囚禁于此,古城遗址周边分散着很多辽金时期的古墓,曾被盗墓者大肆盗掘。
以上这些也都是在县志上一笔带过,关于人文,这里最具出名的历史人物就是清太祖努尔哈赤的夫人——孝慈高皇后,也是慈禧太后和裕隆皇后的祖籍地。
慈禧太后是叶赫那拉氏,在清朝时期,这里还有一座叶赫那拉城,城址在现在城东北四十里,城垣犹在,高阜数座,疑为古墓,曾多次遭到大规模盗掘,也出土了很多珍贵文物。
由于四平建城史有两千多年,所以古墓遗址分布广泛,县志上记载的颇多,最出名的也就是辽金的偏脸古城,和清朝的叶赫古城。
在后面就是当地“风俗”,风俗里写到当地旧时祭祀、婚丧嫁娶的规矩,还有一些关于“狐仙”和“黄仙”,以及“打旱魃”的民间说法。
所谓的“打旱魃”,就是旱年的时候,村民认为是有鬼祟在作怪,会掘开古墓,用火烧枯骨以求雨,一些古墓遗址在“打旱魃”期间遭到损毁,后来这个习俗被官府禁止,要不然当地的古墓,都被当做旱魃给“打”了。
翻到县志的最后几页,是几张手绘地图,画的是四平以及周边的山川走势,线条很细,勾勒出几条主要河流和山脊线,其中有一条专门标注城东的“二龙湖”,附带一行小字:“二龙湖水势平缓,沿岸多古坟,明以前既有之”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