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自己的房间,我并没有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。
因为蒋晓玲早就把我真正认清楚了,这也是她为什么从云南回来后,跟我提议继续以团队之间的关系相处。
我也并否认,自己不是什么好人,吃喝嫖赌抽各沾一点,男人的那点爱好一样不落。
这主要还是受生长环境影响,出来混江湖、捞偏门的,再加上年轻,没受过太多文化教育,性格和行为方面都是放纵不羁。
也不是我在为自己找补,我能拿人头说话,凡是捞偏门的,就没有一个去‘守身如玉’的,有的话也只有一种情况——那方面不行!
次日清晨,我们起床退房,把现金和那枚束带牌饰,一同转移到了书店新据点。
蒋晓玲并没有因为昨晚的事儿,而对我们有什么异样反应,一切如常,全当做我们昨晚真就是给杨老大回了个电话,顺便吃了个夜宵。
回到书店,藏好现金和牌饰,我又拿了一千块钱,去仁兴市场找港货店的鬼哥还货款,主要目的是再多套套话,提前给长沙那批明器铺路。
并且我都已经做好了打算,只要长沙那边能躲过这一难,我就找个机会跟这边的长春会接触,生意能做就做,不能做对于我们来说也没损失。
至于为什么非要找长春会这条路,我考虑的是,长春会作为一个有着百年历史的老江湖组织,在江湖上有着显赫地位,只要他们肯做生意,应该不会玩黑吃黑这套,且路子也相对会安全点。
最起码要比找个不认识的古玩商贩,要靠谱得多。
要是关系处好点,说不定日后还能长线合作。
结果我到了港货店,阿鬼一看我是来送钱的,立马就跟我讨论起货品的事儿,我故作同类陪他聊了几句,试图有意无意的把话题往别的地方带,问他下次什么时候还去进货,是自己去香港,还是让别人捎带的,可阿鬼的警惕性很强,尤其是关于进货渠道这方面,不是假装听不到,就是直接跳过。
我看实在套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,闲聊几句正要走,一起身正看到四个人影进了店里。
这四个人全都是熟脸儿,正是前天在长春介绍所见到的那四个,身上穿的衣服也都没换,其中两个人戴了帽子,把帽檐压的很低。
这四个人看到我,也都和我一样,眼神中闪过一抹惊讶。
我赶紧把目光避开,笑着跟阿鬼打了声招呼,转身离开,身后跟着听到他们的谈话。
其中一个人声音很沉,问阿鬼:“干什么?”
“书店进货的!”阿鬼随口回答。
“货到了吗?”男人又跟着问。
我往外走的脚步没停,屋里的谈话也就只听到这儿,猜测这家港货店,大抵是他们的后勤点。
回到书店,我看蒋晓玲和孙反帝、许平安三人正趴在桌子上,围在一起看什么东西。
三人看我回来,也顾不上问我有没有进展,立即摆着手让我过去,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。
我带着好奇过去一看,桌上摊开着一张报纸,头版头条写着——“集安市境内发现一座特大古墓被盗,经专家鉴定为高句丽王室墓葬!”
当看到报纸上出现的“高句丽”三个字和特大古墓被盗联系在一起,我脑子首先想到的就是从火车上那群骗子手里弄来的牌饰,又立即拿起来,先看了一眼报纸的日期,是去年的7月21日。
这篇新闻占了报纸的整页,还附带了几张古墓被盗现场的照片,其中有一张拍摄的是棺椁内部特写,棺内的尸身还在,裹着腐烂的丝绸物,棺内随葬品被洗劫一空,原本身上应有的配饰也都被摘掉,尤其是腰部居中位置,留了一个巴掌大的凹痕,那是束带扣被抠掉后留下的痕迹。
当看到这个,我心里就已经有了一个猜测。
然后又把文字详细看了一遍。
这起盗墓案发生在去年的七月份,地点是隔壁集安市,集安是高句丽古国的所在地,平原上分布着上万座高句丽时期的古坟,最为出名的就是洞沟古墓群,和太王陵、将军坟,千秋墓,都是规模宏大,说明高句丽时期厚葬之风盛行,也引得盗墓者疯狂觊觎。
而被盗的这座,也是座高句丽古墓,附近村民夜里听到有爆破声,第二天报的警,相关部门赶到时,现场只留下了一个被爆破开的盗洞。
经省内权威专家现场保护性勘察,从古墓的规格来看,是一座高句丽时期的王室贵族墓葬,墓室内也发现了好几个盗洞,但都是很久之前的盗洞。
唯独这个盗洞直达下面的主墓室,盗墓贼手段粗暴,手法娴熟,撬开主棺椁后,盗走了棺内的所有陪葬品,只在现场留下了少数的明器碎片。
目前案件正在侦办中,面向社会征集有利线索,协助破案者可给予重金奖励……
看完整篇新闻报道,也更让我笃定,我们在火车上从那伙骗子手里弄来的牌饰,百分百就是出自于新闻报道的这座高句丽王室古墓。
“还有其他日期的新闻吗?”我问蒋晓玲。
蒋晓玲知道我想问什么,她摇头说:“有!一直到上个月的,每天的报纸都被放在了一起,没有案件侦破的新闻!”
那就是大概率人还没抓到。
从新闻以及现场拍摄的照片来看,这伙同行的专业性很强,既然敢在村庄附近用爆破,就说明有一定把握能速战速决。
可按理说摸出来的明器,应该是找路子变现,怎么会落到了一伙江湖骗子手里?还将其当成行骗诱饵,结果被我给吃了。
“操了个!”孙反帝把眉头拧成一股绳,也是想到了牌饰的来头,看着我凝重道:“咱这好像是弄了个烫手的山芋啊!”
“怕什么!”我有恃无恐的冷笑道:“越是这样越安全,至少他肯定不敢报警……”
“除非……”话说一半,我后面又来了个大喘气儿,停顿了一下。
“除非什么?”孙反帝立马追问我。
“除非……”我看着报纸眉头挑了又挑,正要往下说,突然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,又立即把话咽回去,警觉地抬头往门口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