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
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我给打消，还好我刚才没有直接走，而是回填了盗洞，并且回填的严严实实。

即便乔山海过两个小时能自己缓过来，他也刨不出去，无非是缓过来后，再多一段死亡的过程。

这也刚好就是我们的初衷，让他也体会一下被活埋的绝望。

死亡并不可怕，可怕的是死亡的过程。

这个误会解开后，我和孙反帝对关静的埋怨也抵消了几分。

关静同样也没有对孙反帝刚才的叫骂过于放在心里，全程都在专注的开车，双手把着方向盘，时不时从后视镜看一眼许平安的情况，凝重的表情带着几分焦急，深踩着油门全程没松。

焦急的神态是装不出来的，我也是从这点看出来，经过这件事，关静对我们的态度和看法，发生了一个很大的转变。

一方面是我们救了他的命，另一方面是我们帮她报了仇。

乔山海在盗洞里跟我说的那些话，她可全都听到了，杀父真凶毋庸置疑。

要不是我们，她说不定还对乔山海亲切的叫着“乔叔”呢。

除了这两点之外，许平安为了拖住阿龙，那股宁死不松的血性，也让关静触动很深，江湖人最为看中的，也就是这个。

面包车一路疾驰，大半个小时就开到了四平，又绕了几条街开进了一个不宽的巷子里，停在了巷子最深处的一家院门前。

车子刚停稳，关静都不顾上熄火，跳下车就砰砰砰的大力拍门，嘴里连声喊着王伯，声音传遍整条巷子。

不大一会儿，院子里亮起了灯，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，目测六七十来岁，身上裹着一件棉大衣，戴着一副老花镜。

也是后来我才知道，这老头姓王，名字不方便过多透露，因为他之前是北京知名医院的外科专家大夫，在国内相关领域还有那么点名气，出过几篇登报医学论文，由于一些个人原因从一线退休，在四平医院还挂着专家名，一周还会去四平医院坐诊半天。

所以出于隐私问题，不提大名，我也都是跟着关静叫他王伯。

至于关静是怎么跟这位专家认识的，我没有问过，但看他们的关系，并不只是单纯的利益关系那么浅薄。

王伯开门，看我怀里抱着的许平安，脸上表情没有太多惊讶，可能他身为专家大夫，见惯了这种血腥场面，也有可能是关静大半夜这么焦急的叫门，提前就有了这方面的心理预测。

“进屋！”

王伯也没多问，开门后立即侧身让出了门口的道儿，等我们进院后，他又赶紧反扣上院门，把我们带进了西屋里。

这个院子表面看上去平平无奇，屋里则别有乾坤，陈设的不是家具，而是满屋子各类外科药品，靠墙还有一个类似手术台的铁架床，消毒过的医疗器具一应俱全。

也就是我和关静刚把许平安放在床上，再转回身王伯已经披上了一件白大褂，脸上戴着卫生口罩，问我人是怎么伤的，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。

我简单说是用脚踹的，至于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，我也不确定，重要的是太阳穴被踹了一脚，之前我看还是一个明显凹坑，现在又肿起了一个包，周边一片淤青，整个人看上去意识有些模糊。

王伯一听伤到了太阳穴，也是赶紧重点检查，还提前说了一个最坏的可能，万一颅骨骨折再加上颅内血肿，很有可能会刺破脑膜和脑组织，死亡率极高，即便是抢救及时，也有极大的可能留下偏瘫、癫痫和部分肢体功能障碍的后遗症，让我们提前先有点心理准备。

我和孙反帝听王伯这么说，顿感如晴天霹雳，吓得腿都有点发软，直掉眼泪。

王伯看我们情绪激动，又浑身污垢不堪，怕细菌太多，让我们先出去等着，他会尽最大努力。

我们也只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王伯身上，出去后在门口焦急的踱步等待。

孙反帝像是病急乱投医似的，双手合十作揖，嘴里嘀咕着把老天爷和各路神仙求了个遍，甚至就连耶稣、圣母玛利亚都找上了，一边叫着阿弥陀佛，一边叫着哈利路亚。

我听得心烦，呵斥他闭嘴，明明是王伯在帮我们救人，求什么老天爷和耶稣，我们埋了八个人，身上罪孽重，要是真有老天爷开眼，那求来的也会是报应。

所以这个时候不能带有迷信思想，要相信科学，希望王伯医技高明，能把许平安从死神手里抢回来，千万不要有什么后遗症，许平安还年轻，还不到二十岁，万一落个偏瘫，后半辈子就完了。

关静也看出了我们的焦急，在一旁轻声安慰，王伯是从大医院退休下来的专家，临床经验丰富，肯定会没事的。

关静的安慰，也就成了我们心里的唯一精神支柱。

就这么一直等了好几个小时，我们拖着疲惫的身子，满脑子惦念的都是许平安，像是在等着一场审判，也没有一丁点的困意。

直到凌晨五点多，天灰蒙蒙的有些转亮，面前的这扇‘审判之门’才终于打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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