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这?”孙反帝瞪眼看着纸上对照女真文写的几个汉字,其余的大部分都是留白,又抬头问关静:“没了?”
关静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:“我找的都是大学里有名的几个教授,他们也确实尽力了……”
我则没说话,点了一支烟,疯狂运转大脑,盯着纸上写的那几个词汇陷入思考。
这可以理解成翻译一段英语,没办法翻译出来全部意思,就只能从中翻译出来几个常见词。
但这信息量确实太少了。
仅能从这些词汇大概猜到,萨满是萨满教,装脏是我们和乔山海上次带出来的那套装脏,十二对应着整套装脏的数量,祭器可能暗示着那套装脏就是祭祀用的器具。
把这些词汇全部关联起来,我脑子里首先想到的是——蒲鲜万奴是萨满信徒,十二件装脏是举行某种萨满仪式的祭祀器具。
按照延边帮所说,十二件装脏是打开王墓的钥匙,那意思可能就是把十二件装脏当做祭祀器具,举行某种萨满仪式来打开王墓。
这个可能是存在的,但关键是里面还有一个“等待”!
在等待什么?
等待有人找到十二件装脏,打开王墓?
这完全是不合理的,古人造墓都是为了防止盗墓贼侵扰,而绞尽脑汁的防盗,怎么可能会等待着有人找到装脏,去打开他的墓?
如果不是这个,那又是在等待什么?
正当我为了这个绞尽脑汁时,目光又落在了纸上写的两个“不死”上面,脑子里跟着迸发出一个荒诞的想法——难不成是等着不死?这又是一个求永生的墓?
一想到这儿,让我瞬间头大了好几圈,我们干这行就是发死人财的,结果遇到的都是不想死的主儿!
但又细琢磨,这个可能也不是没有——提前把十二件装脏祭器当做打开王墓的钥匙,等待着有缘人找到装脏,以某种萨满仪式将其亡魂复苏!延边帮是一群朝鲜人,说不定不仅是萨满信徒,还跟蒲鲜万奴有着某种关联,所以知道这些信息,疯狂盗墓寻找那套装脏。
如果真就是这样,这些猜测是可以完美闭环的!
虽然“亡魂复苏”这听上去非常荒诞,但要看从哪种角度来看待这个。
在唯物主义的无神论人眼里,这听着确实非常荒诞不羁,但在迷信徒眼里则不同,他们不仅会信,还会做!
“小哥……”孙反帝看我发愣了很久没反应,他忍不住问了我一句:“怎么说?”
我又抽了一大口烟,问关静翻译出来的这些词汇,确定准不准确。
关静确定的点了点头,别的不敢保证,但类似于“萨满”“祭器”这些常用字,都是经过古文字专家一致公认的,绝对的错不了。
我接着又看了关静一眼,关于萨满文化,她懂得比我多。
蒋晓玲也在深皱着眉头看纸上的这几个词汇,又看我向她抛出求助的眼神,她冲我轻轻撇嘴摇了摇头,示意信息量太少,她也看不出什么门道。
“日他娘的,叫我说看不懂就看不懂了,确定东家什么来头就够了!”一旁的杨老大看我们个个表情严肃,气氛凝重,他忍不住拔高音调,目带凶光,表情凶悍道:“管它什么钥匙不钥匙,什么狗屁萨满教祭器,反正这地方在长白山,周围肯定是没有人烟,直接用爆破开路不就完事儿了!乔山海说不定可能都已经到了,咱们再在这里研究这个,等研究个名堂出来,黄花菜都凉了!”
杨老大的声音洪亮,我立马给他使了个眼色,当心隔墙有耳。
孙反帝咧嘴笑着去跟关静介绍:“忘了跟你介绍了,这是我兄弟老杨,专业炮工,属黑火药的,三句话离不开炸……”
不等孙反帝用调侃的语气介绍完,关静就一脸欣赏的看着杨老大,重重点了点头赞同道:“我觉得杨大哥说的有道理!”
这直接就称呼起杨大哥了,她的心思我还能不清楚,只要提议去,她一百个赞同。
而我并没有立马吐口,又让孙反帝把那十二张拓印纸拿出来,摊开在桌子上,去对照军用地图。
如果王墓不在这张军用地图的范围内,说什么都是白扯,这点也是最为重要的。
军用地图画的太详细,对照起来也特别麻烦,就像是在玩找不同的游戏,不过找的不是不同,是在两张地图上找曲线的相同之处。
因为听关静说,当时侵华日军攻入东三省,为了侵占掠夺长白山资源,总共对长白山测绘了二十张地图,这只是其中仅存的一张,等同于可能性只有二十分之一,所以在这个几率下,我也不敢抱太大希望。
另外我这个人有点信玄学,当然也是受二叔的影响,所以我也给自己下了一个决定,这次听老天爷的,让老天爷帮忙做决定,如果王墓真就在这张地图上,那就去!
孙反帝他们见我俯身趴在桌子上看的认真投入,也没敢打扰我。
因为军用地图画的特别精细,而拓纸上的地图,是几百年前古人手绘的,即便是有相同点,必然多多少少也会有偏差。
就这么一直对照了将近半个小时,左右手指分别在两张地图上滑动,左右大脑试图把两张地图的曲线重叠,错综复杂的曲线看得我眼都有些发酸,脑子里全都是线条,却没有一条能对得上的,连相似的都没找到。
正当我的心在感到一点点失落时,觉得希望越来越渺茫时,突然一条曲线在分叉时的重合,让我有些浑浑噩噩的脑子瞬间精神起来,发酸的眼珠子也猛地一亮,赶紧扯着嗓子朝着孙反帝连声喊:“老孙,笔!笔!拿笔!”
还没等孙反帝反应过来,关静立马从包里掏出了一支钢笔,摘掉笔帽递给我。
我接过钢笔,沿着发现的相同点,对照着拓纸上的曲线,把军用地图上类似相同的曲线描绘加粗。
钢笔是红墨水的,在军用地图上描绘的特别醒目,从我发现的相同点铺开,犹如一整条线索从这个点儿被激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