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宇凡走到门边,把耳朵贴近木门听了片刻。
门外没有人。
不过在过道拐角的位置,藏着一道压低的呼吸。距离门口差不多有七八米,既能盯住这条过道,又不会轻易被屋里的人察觉。
窗外同样有人。
只是那人没有守在窗根下,而是藏在后院侧面的墙角,离窗户也有一段距离。
这样的安排明显经过考虑。
谢长明是暗劲后期武者,听觉比普通人敏锐得多。要是几个人直接守在门外和窗下,哪怕动作再轻,也可能被他听出问题。
把人放远一些,既能封住进出路线,又能避免提前惊动目标。
布置得确实不错。
可这也给了陈宇凡充足的活动空间。
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周围的地形。
从门出去不合适。
过道狭窄,拐角还有人盯着。开门时会有声音,只要他从屋里露面,对方就能立刻发出信号。
窗户这边要容易得多。
陈宇凡走到窗前,掀开厚布帘,先隔着缝隙看了一眼外面。
窗外正对后巷砖墙,中间隔着一块狭窄空地。墙根堆着几只木箱,可以遮挡侧面的视线。
只要从窗户出去,落到木箱后面,守在墙角的人根本看不见他。
陈宇凡伸手推了一下窗框。
没推动。
他顺着两扇窗户的接缝仔细看了看,很快发现,窗户并不是从里面锁上的。
插销在外面。
也就是说,从他走进这间屋子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被人反锁在了里面。
这绝不是什么临时起意。
房间、窗户、守卫的位置,以及刚才送来的毒茶,全都经过设计。
许明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“谢长明”随便离开这间屋子。
这个敌特组织确实不简单。
换成真正的谢长明,就算发现茶里有问题,也会被锁在屋里。强行破门或者砸窗,立刻就会惊动外面埋伏的人。
可一根插销还难不住陈宇凡。
他将手掌贴在窗框上,暗中送入一道劲力。
劲力没有向四周散开,而是顺着木框传到外侧,精准落在插销和卡槽相接的位置。
轻轻一震。
金属插销与卡槽齐齐断开。
整个过程没有发出明显声响,连窗框上的灰尘都没掉下来多少。
到了化劲层次,陈宇凡对力量的控制已经精细到常人难以理解。
他甚至可以把劲力送入人体,在不伤及周围经脉和脏器的情况下,对某处病灶进行处理。
用劲力做手术都能办到,更何况只是震断一根插销。
陈宇凡扶住窗框,慢慢向外一拉。
窗户悄无声息地打开。
他侧身穿过窗口,手掌在窗台轻轻一撑,整个人便落到了墙根的木箱后方。
没有碰倒东西,也没有发出落地声。
随后,他回身把窗户重新带上。
从外面看,窗户和刚才没有区别。只要没人上前检查,就不会发现插销已经断了。
陈宇凡没有直接去找许明知。
地下密室只有一个明面入口,还连着旧书铺后面的机关。附近情况没有摸清之前贸然过去,很容易惊动其他埋伏人员。
他先贴着墙根绕到后院侧面。
化劲感知铺开以后,院内每个人的位置都清楚呈现在他的脑海里。
左侧墙角有一人,腰间带枪。
后院门边藏着两人,其中一个练过明劲。
那个陌生的暗劲武者已经到了客房楼下,正好守在从过道出来的必经之处。
另外几个人分散在前院和后巷出口。
他们互相照应,视线能覆盖大部分通道,却仍旧存在空隙。
毕竟人不是铁板。
每个人的视线都有死角,房屋、墙角和堆放的杂物也能形成遮挡。对普通人来说,这些空隙很难利用,可在陈宇凡眼里,已经足够。
他避开几人的目光,沿着后墙穿过一处杂物棚,又借木柱遮挡,绕回旧书铺后侧。
随后,陈宇凡从一扇没有锁死的小窗翻进屋内。
旧书铺里没人。
柜台后放着账本和算盘,几排书架遮住了后面的墙。白天负责装成老掌柜的人,现在已经进入地下密室。
陈宇凡来到那排装有机关的书架旁,没有立刻开门。
机关一动,里面的人肯定能察觉。
他侧身藏在书架和墙壁之间,把听觉集中到地下。
隔着墙体和木板,两个人的声音传了上来。
其中一个正是老掌柜。
“茶已经送过去了。”
老掌柜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谢长明暂时没有动静。送茶的人看见他接了茶盘,也没发现异常。”
陈宇凡眉头微动。
谢长明?
这个称呼有些奇怪。
许明知既然调来这么多人,又在茶里下毒,明显对他的身份或者状态有了怀疑。
如果对方已经确认眼前的谢长明是伪装出来的,那就应该能想到,最有可能冒充谢长明的人正是陈宇凡。
毕竟昨晚的行动目标就是红星研究所。
谢长明真出了问题,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撬开他的嘴、学会联络规矩,再完成整套伪装的人,除了陈宇凡,很难找到第二个。
可密室里的老掌柜依旧称他为谢长明。
这说明,事情可能和陈宇凡先前判断的不一样。
他们未必识破了伪装。
甚至未必认为谢长明已经背叛或者落网。
那为什么下毒,又为什么集结这么多人?
陈宇凡没有贸然下结论,继续听着。
许明知的声音很快传来。
“让外面的人别动。”
“再等十分钟,药效一定会发作。等他连一半内劲都调不起来,再进去控制,最稳妥。”
老掌柜低声应道:“明白。”
脚下传来椅子轻微挪动的声音,随后便没了交谈。
陈宇凡凝神分辨了一遍。
地下密室里只有两个人。
许明知和老掌柜。
那个陌生的暗劲武者已经去了客房楼下,并不在这里。其余人也全部守在院子各处,等着十分钟后动手。
许明知和老掌柜都没有练过武,只是两个普通人。
要拿下他们,再简单不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