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明知还没有从震惊中完全缓过来，陈宇凡已经动了。

他的手掌从许明知眼前掠过，指尖在颈侧和肩下连续点落。动作没有多余变化，劲力却准确地封住了许明知几处关键穴位。

许明知只觉得身体一麻。

下一刻，手臂、腰背和双腿同时失去了控制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刚才还按在桌边的手掌停在那里，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。

“不好！”

这个念头刚刚闪过，许明知的心便沉到了底。

他知道自己被陈宇凡彻底控制住了。

陈宇凡没有捆绑，也没有拿枪抵住他的脑袋，仅仅凭几下点穴，就让他连转动眼珠之外的动作都做不了。这种手段，他以前只在组织内部关于武者的描述里见过。

可真正落到自己身上，才知道有多绝望。

许明知受过严格训练。

他们这些人从加入组织开始，就被反复告诫，落入敌手之后，第一件事不是求饶，而是自救。能逃就逃，能反击就反击，实在无法脱身，就立刻服毒。

每名负责重要任务的人员，身上都会藏着毒药。

那不是为了吓唬人。

只要咽下去，几十秒内就会失去生命。组织需要用这种方式保住秘密，他们自己也需要靠这种方式结束折磨。

落入公安手里，接下来面对的绝不会是几句询问。

严刑拷打、长时间审讯，还有被反复逼问时无法摆脱的疼痛，任何一个受过训练的人都清楚其中意味着什么。死在自己手里，至少不会被敌人慢慢拆开所有秘密。

许明知原本也有毒药。

就藏在身上。

可刚才事情接连发生，他根本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。

先是以为谢长明识破了自己的计划，随后又得知眼前的人不是谢长明，而是陈宇凡伪装而成。短短片刻，他的判断被连续打碎，情绪也跟着失去控制。

等他意识到必须服毒时，已经晚了。

更何况陈宇凡就在面前。

就算他还能动，也不可能在陈宇凡的眼皮底下把毒药送进嘴里。

现在被点住穴位，许明知连自杀都成了奢望。

陈宇凡没有管他脸上的变化，先在密室里扫了一眼，确认暗门外没有异常动静，随后才走到许明知身前。

他知道敌特人员身上通常会藏着武器、毒药和联络物品。

许明知能够坐在四九城敌特联络线负责人的位置上，身上带的东西只会更多，不会更少。只要漏掉一件，等对方恢复行动能力，就可能重新制造麻烦。

陈宇凡伸手摸向许明知的腰侧。

外衣下面藏着一把手枪，枪套贴在腰后，位置很隐蔽。陈宇凡将手枪取出，顺手卸下弹匣，又从枪膛里退出子弹，将枪、弹匣和子弹分开放到桌上。

许明知眼神一缩。

他身上的枪藏得很深，平时就算搜查，也不容易第一时间发现。可陈宇凡没有乱摸，手掌沿着衣襟、腰侧和腋下检查，很快又从他左侧肋下取出第二把枪。

这把枪更小，藏在贴身的枪袋里，枪口朝下，方便突然拔出。

陈宇凡把它拿出来，照样拆开检查。

两把枪摆在桌上，许明知的脸色更加难看。

他原本以为陈宇凡只是武力强，没想到对方连搜身都如此熟练。哪里容易藏东西，哪里可能藏武器，几乎不用思考，就能准确找到。

陈宇凡继续检查他的衣服。

内袋里有一小包用油纸包好的毒药，外面又裹了一层薄布。药粉被封得很严，哪怕剧烈活动，也不容易漏出。

陈宇凡将油纸包拿走，单独放到一边。

除此之外，还有几封折叠整齐的信件，一本巴掌大的小档案，几把不同用途的钥匙，以及一张写着零碎数字和符号的纸条。

他没有现场翻看，只是把东西全部取出，按类别放在桌面上。

信件、档案、钥匙和暗号纸，任何一样都可能关系到这条联络线的人员与地点。许明知已经落网，这些物品自然不能继续留在他身上。

搜完之后，陈宇凡又检查了一遍他的衣领、袖口、鞋底和裤脚。

确定没有遗漏，陈宇凡才收回手。

许明知一动不动地站着，眼睛却始终盯着桌上的东西。

两把枪没了，毒药没了，联络物品也没了。

现在的他，连最后一点自救手段都被陈宇凡拿走。

陈宇凡抬手，在许明知身上再次点了一下。

封住的穴位松开。

许明知先感觉到肩膀恢复知觉，随后手臂和双腿也重新能够活动。身体刚刚恢复，他便大口喘了几下，手腕下意识朝毒药原本藏着的位置摸去。

摸了个空。

许明知的手停在半路，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
陈宇凡站在桌边，看着他，语气平静：“别找了，东西都在这里。”

许明知没有回答。

他的目光从两把枪移到毒药，又落到那些信件和钥匙上。每一样东西，都是他精心藏起来的，可在陈宇凡手里，连一刻钟都没有撑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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