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悟空立在原地,满身战伤尚未愈合,衣袍破碎不堪,干涸与新鲜的血迹交错斑驳,连日死战耗尽了他大半仙力与本源,身躯疲惫到了极致。可哪怕身处魔界中枢,立于魔尊面前,他一身天生傲骨与桀骜风骨依旧分毫未减,脊背挺得笔直如松,一双火眼澄澈锐利,坦荡无畏,从不惧任何强权与威压。
面对魔尊递来的茶水,他半点不曾扭捏拘谨,也无半分警惕避讳。修行数百年,他早已看透世间毒物诡计,仅凭气息便能辨出杯中无煞无毒。于是抬手径直拿起玉杯,仰头一饮而尽,动作利落洒脱,毫无拖泥带水。
温润茶汤顺着喉咙滑入五脏六腑,瞬间化作一股柔和醇厚的本源之力,游走四肢百骸。体内残留的深渊魔毒被缓缓化解,受损撕裂的经脉得到温和滋养,紧绷酸痛的筋骨渐渐舒缓,连日激战留下的内伤悄然平复大半。这一杯茶,无算计,无暗算,纯粹是固本疗伤、调和气息的无上妙品,足以见得魔尊的诚意。
魔尊静静看着他这般不拘礼法、坦荡豪爽的模样,眼底掠过一抹真切的欣赏,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淡笑意,语气温和缓缓开口:“我素来不喜虚伪客套、矫揉造作之辈,最欣赏你这般磊落不羁的性子。天生傲骨,不受天庭礼法束缚,不困佛门清规戒律,随心所欲,本心自在,这般道性,恰好与我魔界阴阳同源、随性自在的本源之道完美契合。”
孙悟空随手将空玉杯轻放在木案之上,指尖漫不经心地轻轻叩击桌面,清脆的轻响在寂静大殿中格外清晰。他抬眸直视眼前这位神秘莫测、实力深不可测的魔界至尊,火目锐利如锋,洞穿一切伪装与刻意的温和,忽然朗声哈哈大笑,笑声爽朗,却藏着几分洞悉全局的清醒与冷冽。
“尊上不必刻意遮掩说辞,刻意示好。” 他目光锁定对方,语气不卑不亢,“你对我的欣赏,从来都不止于性子相合这般简单。”
身躯微微前倾,目光步步紧逼,字字清晰落地,层层撕开所有伪装:“从我兄弟三人踏入魔界地界的那一刻开始,所有遭遇、所有厮杀、所有阻拦,从头到尾,尽数都在你的掌控与算计之内。三界众生皆知,魔界隐居于阴阳夹缝之中,以无上魔阵隔绝天道壁垒,屏障坚固无双,壁垒叠加层层空间法则,即便是洪荒老牌圣人倾力出手、遍搜三界,也难以窥探魔界分毫,更别说轻易闯入。”
“可我们一路行来,轻而易举便踏入魔域腹地,遭遇的魔兵、拦路的魔将、那坐镇莲花楼的下位魔神,层层试探,步步铺垫,看似凶险绝境,实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一切,都是你早已布下的棋局,刻意引我们入局,借厮杀来看看我的底,对不对?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整座大殿骤然陷入死寂。
穿堂的阴风骤然停滞,殿内摇曳的幽火纹丝不动,空气仿佛凝固一般,压抑无声,唯有两人的呼吸轻轻回荡。
片刻的沉寂过后,魔尊骤然仰头,放声长笑。浑厚苍茫的笑声席卷整座神殿,穿透殿宇,响彻九霄魔渊,笑声中没有被拆穿阴谋的恼怒,没有算计败露的阴沉,反倒满是畅快、欣慰与极致的赞许。
“好!好一个孙悟空!” 他抬手抚掌,目光沉沉,眼底藏着万古谋划的深意,“三界之内,人人皆知你石猴天生战神,武力盖世,大闹天宫,横扫满天神佛,却极少有人知晓,你心思剔透,慧根通天,洞察世事本源。不止肉身战力冠绝三界,心智谋略,同样顶尖无双。身陷绝境,历经死战,短短时日便勘破所有迷雾,看透我布下的层层布局,属实难得。”
笑意缓缓收敛,魔尊神色骤然肃穆下来,深邃的眼眸中沉淀着跨越万古的沉重。他望着孙悟空,一字一顿,语气郑重无比,缓缓道出那段尘封在洪荒岁月里,不为人知的秘密:
“没错。我一直在等你。”
“自远古魔主罗睺隐退量劫、魔族大势衰败之后,自鸿钧圣人把持三界正统、定下灵正魔邪的规则之日起,我便守着这片魔界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静静等候你的降临。”
“这一等,便是数万年悠悠岁月。你历石胎孕育,受日月精华,经花果山化形,闯龙宫、闹地府、战天庭、压五行、走西行,历经重重轮回磨难,洗尽凡尘枷锁,唤醒沉睡的先天本源。如今,你历尽千帆,踏碎磨难,终于完整降临魔界,站在了我的面前。”
孙悟空闻言,心头猛然一震,眉头紧紧拧起,满心疑惑翻涌不休。
他生来天地,修行之路皆由本心,一生与仙佛妖邪魔零星交手,自始至终,都与遥远的远古魔族、罗睺一脉毫无牵扯,无旧因,无宿缘,无契约,无牵绊。他实在无法理解,坐拥万古魔界、统领亿万魔众、地位比肩圣人的魔尊,为何会耗费数万载光阴,舍弃无数布局,只为专门等候自己一人。
万千疑惑盘旋心头,越想越是费解。孙悟空素来直来直往,不喜拐弯抹角,更不愿暗自揣测猜忌。当下收敛神色,沉声开口,目光坦荡,直言发问: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