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名字叫做阿寻。
千手寻。
寻月。
这些都是我的名字,可我只想叫做阿寻。
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我。
而我的这一生,也唯独只想和她有牵连。
爱也好,恨也罢……
可偏偏伤害与背叛贯穿了我和她的这一生。
人是不是越想得到什么,就越会失去什么?
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,那也太可笑了。
既然求不得,为什么还偏要呢?
一开始我不懂,可后来,我似乎渐渐明白了。
我出生在战乱的年代,原本也只是一个极为普通的千手族人。
像我这种普通人的人生轨迹,应该是从小就被当做杀戮机器的忍者来培养。
然后到了年龄就奔赴战场,最终死于战争。
死在战场,是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忍者既定的命运。
他们会在时代的洪流里草草结束自己毫无意义的短暂人生。
可在我极为普通的一生中,却出现了变数。
祂,选中了我。
在我还年幼的时候,得到了预知未来的能力。
一开始,我还以此为幸。
殊不知,这是不幸的“幸”,而非幸运的“幸”。
这份力量很快就被族长知晓。
千手佛间是当时千手一族的族长。
他严酷务实,理性狠辣。
所以,我命运既定般成为了人人敬仰的存在,并且被冠上了“通神者”的荣称。
祂对我总是知无不言,无论多遥远的未来,祂都能预知。
我靠着这份神力,一时之间风光无双。
年少的心怎么能勘破这份看似美好,实则剧毒无比的力量呢?
随着战争愈演愈烈,死去的族人也越来越多。
渐渐地,人们看向我的眼神开始怪异了起来。
对我的拥戴,最终一步步成为了恨毒的诅咒。
我只是把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们,可却被视为带来灾祸的不祥。
好奇怪啊……
明明是他们永不枯竭的欲望把自己带入了深渊,最后却反过来责怪知晓既定结局并且告知他们的我。
是不是有些过于本末倒置了呢?
于是,在战争的冲刷中,众人给予我的荣光很快就退去了。
就像虔诚的信徒们一开始怀着期待的心情,给自己奉起的神像渡上了金身……
不对,是给他们黑洞一般的欲望穿上了看似体面的外衣。
实则却依旧掩盖不了内里肮脏腐烂的事实。
而我,就是他们丑陋嘴脸最真实的反应者。
战争有胜就有败。
这不是我能左右的。
赢了,所有人都欢喜,这份欢喜落不到我的头上。
可一旦输了,我就成为了乌鸦。
乌鸦并非招致灾难的祸鸟,它只是预知了即将到来的灾难并且告诉了人们,可世人却把灾祸的到来迁怒于它。
于是,我成为了罪孽本身。
你知道被整个世界彻底遗弃厌恶的感觉吗?
我知道。
一开始需要我的是他们,最后遗弃我的也是他们。
凭什么他们想怎样就怎样?
那股绝望刻进了我的骨子里,也无孔不入地融入了我的生命中。
让我从此不再对任何人抱有期望,也不再需要任何人。
除了她。
她是这个浑浊的世道中唯一干净的存在。
从云端再到被踩进泥里,并没有经历很长的时间。
我膨胀的自尊心尚未得到满足,就被狠狠摔碎。
我永远记得那一天。
那是我第一次鼓起勇气想要逃离这个炼狱。
可从小就被圈养起来的我并不具备任何一点忍者该有的能力。
才跑了几步,我的气息就全乱了。
千手的族地对于我而言,从一开始的家园变成了噩梦般的迷宫。
我出不去。
我找不到出口。
气息紊乱、脚步声粗重,我很快就被抓住了。
被抓住的瞬间,我想的是,要是我能完美隐匿自己的气息就好了……
要是能完美隐匿气息,是不是就不会被抓住?
是不是就能逃离这个囚禁住我的牢笼了?
族人因为“通神者”而给予我的体面,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。
我就像那被撬去满身金塑的神明雕像,只剩下了不堪和破败。
我恨千手!
我恨举着火把居高临下冷睨着我的族人!
我也是活生生的人啊!
凭什么要这么对我?
凭什么听不见我的呼救?
冠上“通神者”的荣称,我就是他们的神明。
摘掉这个他们一厢情愿给我戴上的高帽,我就成为了罪人?!
是不是太不讲理了?
什么都是他们一厢情愿界定的。
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,却要背负起整个千手的黑暗和怨怼……
凭什么。
他们要是全都去死就好了。
我无时无刻都在这么想。
那天被族人抓住踩在脚底时看到的眼神,我能记一辈子。
嫌弃、厌恶、烦躁、仇恨,甚至是嫉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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