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4章 天幕合拢,无路可逃(1 / 1)

陈道平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
他凝聚起一缕比发丝还纤细的神识。

将其伪装成地脉暗河中一缕微不足道的元气波动。

贴着地底,小心翼翼地丶一寸一寸地向前窥探。

三万里。

两万里。

一万里。

当他的神识游丝终于抵达天陨峡谷的边缘时。

陈道平看到了令他毕生难忘的一幕。

崩塌的传送阵废墟上空,赫然悬浮着一个身影。

那人身披一件破烂不堪的黑袍,兜帽压得很低。

身形枯瘦,如同风中残烛。

可他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,没有真元气息。

有的只是浓郁到让虚空都在发出「嗤嗤」溶解声的上古魔气。

那股魔气的精纯与恐怖程度,远超他见过的任何魔修,包括那自爆的血河老魔。

合体期!

绝对是合体期的大能!

陈道平的神识游丝几乎要被那股魔气当场融化。

只见那黑袍人影抬起一双枯瘦如柴的手。

以一种快到出现残影的速度,在身前结出一个又一个玄奥诡异的法印。

随着他的动作,一根根高达千丈,通体由不知名巨兽白骨打造。

表面刻满猩红魔纹的阵旗,凭空出现在他身前。

「去。」

黑袍人沙哑地吐出一个字。

一根白骨阵旗呼啸而出,如同一根天柱,狠狠钉入下方的大地深处。

紧接着,是第二根,第三根……

黑袍人双手不停,一根又一根的白骨阵旗被他打入虚空。

消失不见,仿佛被传送到了中州各处。

陈道平的神识死死锁定着那些阵旗钉入地脉的方位。

一个,两个,十个……

当第一百根阵旗落下时。

他从星剑修士那里,搜魂得到的仙府信物出世地点分布图。

与这些阵旗的落点,开始诡异地重合。

一个不差!

就在这时,高空之上。

一阵狂暴的罡风吹过,掀开了那黑袍人兜帽的一角。

没有脸。

兜帽下,只有一只巨大惨白,没有瞳孔,占据了半张脸的恐怖眼眸。

那只眼睛,陈道平这辈子都忘不了!
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,猛地紧缩。

是它!

就是当初在血河老魔死后。

撕裂虚空降临,用一道神识长矛差点要了他小命。

并扬言让他「天上地下,再无生路」的那个合体期老怪!

它不是一道神识投影。

它的本尊,降临了!

「桀……桀桀桀……」

天陨峡谷上空,那枯瘦的黑袍人发出一阵夜枭般沙哑的狞笑。

笑声不大,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洞穿神魂的魔力。

穿透了十万里的虚空与岩层,清晰地回荡在陈道平的识海之中。

「中州这处血祭的好地方,本座整整等待了三万年,总算是养肥了。」

黑袍老怪的独眼中,流露出一抹混杂着贪婪丶残忍与狂热的诡异光芒。

他抬起那双几乎只剩下骨头的手,对着缓缓合拢的黑色天幕,虚虚一握。

「血肉祭坛,起!」

伴随着他那如同上古诅咒般的低语落下。

整个中州大地,剧变陡生!

四百七十二处曾经出现过青玄仙府信物的地方。

无论是在深山大泽,还是在繁华仙城。

在同一时刻,冲起了四百七十二道粗壮无比的光柱。

光柱起初是仙气飘飘的青白色,与传说中青玄仙府的气息别无二致。

引得无数不知情的修士朝着光柱方向疯狂涌去,以为是仙府即将开启的徵兆。

然而,当那些光柱冲上万丈高空,触及到云层的那一刻。

异变,发生了!

所有青白色的仙气光芒,仿佛被滴入了浓墨的清水,骤然逆转!

化作了粘稠丶刺骨丶充满了不祥与怨毒的猩红血光!

这一瞬间,中州境内。

所有得到了仙府信物,并将其视若珍宝丶贴身收藏的修士。

无论他是高高在上的炼虚大能,还是侥幸捡漏的金丹真人,都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
他们怀中的玉简丶残图丶秘钥,在同一时间变得滚烫,而后化作了致命的陷阱!

一名正在闭关的化神老怪猛地睁开眼。

他骇然地发现,自己拼命抢到的仙府玉简。

竟如活物般钻破了他的储物戒,狠狠刺入他的丹田之中!

「不——!」

这个化神老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护体真元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洞穿。

那枚玉简之上魔光大放,瞬间抽乾了他全身的精血与神魂。

将他数千年的修为,化作了一捧纯粹的血肉能量。

同样的一幕,在中州的每一个角落上演。

酒楼里,一名正向同伴炫耀自己所得残图的元婴修士。

话还没说完,残图便化作一道血光射穿了他的眉心。

亿万修士的惨叫,在这一刻汇成了中州大地上凄厉的哀鸣。

那些曾经让他们欣喜若狂的机缘,在这一刻,变成了收割他们性命的催命符。

漫天血雾升腾而起,被高空中那四百七十二道猩红光柱疯狂牵引丶吞噬。

猩红光柱在吞噬了海量的血肉精华后,变得愈发妖异粗壮。

它们在苍穹的顶点交织丶汇聚,最终。

竟硬生生将中州的天幕,撕裂开一个巨大无比的丶散发着无尽魔气的血色裂缝。

那裂缝的形状,是一个触目惊心的倒十字!

浓郁到化不开的上古魔界气息,如同开闸的洪水。

从那倒十字裂缝中汹涌泻出,污染着这片曾经灵气盎然的天地。

地底十万丈。

陈道平通过那一缕微弱的神识,将这末日般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。

他感觉不到上方修士的惨叫,却能看到那冲天的血光。

能看到那撕裂天穹的血色十字,更能感觉到那股从裂缝中渗透下来,让他神魂都在战栗的纯粹魔气。

他通体生寒,血液凝滞。

这是一个局。

一个谋划了至少三万年,以整个中州为祭坛,以亿万修士的血肉神魂为祭品,只为打通两界通道的惊天魔祭!

而他,一个刚刚踏入炼虚期的修士,此刻就被困在这座正在熊熊燃烧的血祭祭坛之中。

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。

跑?

往哪跑?

整个中州,都成了一个巨大的血祭祭坛。

更有合体期的恐怖存在,坐镇主持这场惊天血祭。

陈道平死死地把自己镶嵌在冰冷的岩层里,一动不动,连思维都几乎要停转。

他有生以来第一次,感受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。

一种无论你如何算计,如何稳健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都显得苍白无力的窒息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