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0章 不死之身初成,寿元十二万年(1 / 1)

虚空通道的出口在身后合拢的那一刻。

陈道平没有停,一步都没停。

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想法都没有。

体内的青帝真元虽然在天劫中,消耗得只剩下不到一成。

但架不住《青帝不灭体》第二重铸就的肉身太过强悍。

撕开空间壁垒这种事,对他现在的体魄来说。

真的跟撕一张厚点的草纸没什么区别。

前两次空间穿梭,跨越一千万里,中途没有丝毫停顿。

第三丶四次,方向毫无徵兆地偏转九十度。

朝着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又是一千万里。

第五次丶第六次……

每一次落点都经过他的神识精密计算,轨迹混沌无序,毫无规律可循。

陈道平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,跑。

往死里跑。

跑到天涯海角,跑到任何生灵都想不到的犄角旮旯里去。

那个叫敖青衣的疯婆娘虽然被天劫劈成了焦炭。

但大乘期的底蕴如同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。

万一她有什么压箱底的保命手段,一两个时辰就缓过来了。

万一海神殿那几个渡劫期的老东西不讲武德,循着气息直接追杀过来。

不敢想,多想一秒钟,都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。

十天。

整整十天,陈道平眼珠子都没合过一下。

他带着昏死过去的元宝,向东三亿里,一头扎进深海乱流。

再猛地折向南五亿里,然后贴着海沟边缘。

向西北绕了一个横跨十几座大型岛屿的大弧……

最后,当他确认身后那片虚空在连续十几次的探查中。

都没有任何异常波动时,才终于选定了自己早就计划好的最终落脚点。

无妄海域最南端。

死寂海渊。

这个名字在无妄海的所有官方海图上,都被标注为禁区。

常年笼罩着扭曲狂暴的极光磁场,能把等闲大乘期修士的神识轻易绞碎丶吞噬。

据说连海神殿的渡劫期妖尊,都对此地讳莫如深。

不是打不过,是完全犯不着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找不痛快。

陈道平当初在天星岛的黑市里淘到这份海图时。

第一眼看到这片区域,就跟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一样。

这不就是老天爷专门给他们这些苟道中人,量身定做的风水宝地吗?

他毫不犹豫,一头扎进了这片幽暗死寂的海渊。

极光磁场的干扰确实恐怖到令人发指。

换作十天前炼虚圆满的他。

神识在这里怕是连三十万丈都铺不开,跟个睁眼瞎没区别。
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
合体初期的神识底蕴,配合识海中的炼神塔加持。

陈道平硬生生在这片神识禁区里,撑开了一片超过三十万丈的探查区域。

神识顺着海渊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往下探,越探越深,越探越黑。

直到触及海渊底部。

一具庞大到离谱的骸骨,如同一座沉寂的山脉,横亘在那里。

龟壳直径超过万丈,表面那些纹路,已经被无穷的岁月磨平了大半。

但那股隔着尸骨残存的威压,依旧让陈道平感到一阵头皮发麻。

九阶玄龟。

一头相当于渡劫期,甚至可能触摸到真仙门槛的远古妖兽。

不知在这里死了多少万年,尸骨都快与岩层融为一体,化作化石了。

陈道平只是远远看了一眼,便立刻打消了任何贪念。

九阶妖兽的骨骼确实是炼制九阶灵宝的绝品材料。

但谁知道这上面残留着什么老怪物的禁制或者诅咒?

万一他一碰,那老乌龟的残魂从骨头里跳出来,那乐子可就大了。

苟道第一铁律:不明白的丶看不透的东西,宁可错过,绝不乱碰。

但他的神识,却在玄龟遗骸的正下方。

探到了一样让他激动得差点咬断舌头的好东西。

一条完整的七阶上品灵脉!

无主的!

被这头玄龟的尸骨和极光磁场当做天然屏障。

压了不知多少万年,灵气浓郁到在泉眼处几乎液化,凝结成了乳白色的灵液。

却因为这双重屏蔽,从未被任何生灵发现过。

陈道平趴在巨大的玄龟壳上,盯着下方那条散发着莹白光芒的灵脉泉眼。

口水都快流下来了,好半天没动弹。

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。

这话他以前觉得是毒鸡汤,现在信了,信得五体投地。

半个月后。

四十九重复合大阵的最后一道阵基,被陈道平小心翼翼地嵌入岩壁。

阵纹亮起的刹那,整个以灵脉泉眼为核心开辟出的洞府。

被层层叠叠的灵光禁制包裹得密不透风,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
隐匿阵丶迷踪阵丶颠倒五行阵丶反噬阵丶预警阵……

但凡他这些年搜刮来的阵法手段。

只要是能用上的,一股脑全给安排上了。

当最后一道隔绝气息的阵纹缓缓隐入虚空。

陈道平那根紧绷了十几天的神经,终于啪的一声,断了。

他双腿一软,一屁股瘫坐在灵脉泉眼旁边。

后背死死靠着冰凉坚硬的岩壁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
脑子里什么都没想,又好像什么都想了。

敖青衣那张时而优雅从容,时而惊恐扭曲的脸,如同梦魇般在他眼前不断闪回。

被她追杀时的绝望,拉她渡劫时的疯狂。

最后被天罚雷眼锁定时那股足以冻结神魂的死亡寒意……

陈道平猛地打了个寒颤,脸色煞白。

「修仙界太他妈危险了。」

他用力抹了把脸,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。

「妈的,差点就把自己给玩进去了。」

「这辈子,不,下辈子,下下辈子,老子都再也不掀桌了!」

「苟着,苟着才是通天大道,才是宇宙真理!」

说完这话,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。

毕竟上次说这是最后一次冒险是什么时候来着?

算了,不想了。

活着就好,活着比什么都强。

陈道平缓缓闭上眼,开始内视。

丹田之中,那尊曾是四寸大小的无瑕元婴。

此刻盘膝而坐,体型暴涨到了七寸。

周身环绕着浓稠得近乎实质的苍青色真元。

真元的质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,粘稠如水银,灵动似神龙。

每一滴都蕴含着足以夷平一座千丈山峰的恐怖能量。

底蕴较之炼虚期,何止翻了百倍。

但真正让陈道平震惊万分,甚至呼吸一滞的,是寿元。

合体初期的基础寿元是四五万年左右。

在《青帝长生功》和青帝道体的双重增幅下……

十二万年。

当这个数字如同天外惊雷般在他脑海里炸开的时。

陈道平愣了足足十息。

十二万年寿元。

他甚至无法想像那是一个多么漫长的时间单位。

哪怕他从今天开始什么都不干,就找个没人的地方躺平睡觉。

也能躺到天荒地老丶沧海桑田。

这世上百分之九十的修士,穷尽一生都活不过一万年。

而他,十二万年。

陈道平脸皮微微抖动,最终没能忍住。

发出了一声极其克制又压抑不住的,介于哭笑之间的古怪声音。

苟道的终极奥义是什么?

不是你能打得过谁,而是你能活得比谁都久。

只要活着,王八也能熬成龙。

他强行收敛心神,将注意力转向识海。

炼神塔的变化同样惊人。

原本的六层宝塔,在天劫与造化青莲的双重淬炼下。

第七层已然凝结成型。

整座宝塔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淡金色光辉。

 将他的识海扩张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汪洋。

神识外放。

那股无形的力量顺着海渊磁场的缝隙,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去。

轻而易举地覆盖了方圆七百万丈的范围。

七百万丈。

这已经是合体后期顶峰修士才能拥有的探查范围。

而他,才刚刚合体初期。

陈道平心满意足地收回神识。

又将注意力转向了自己这具千锤百炼的肉身。

他取出自己的本命法宝青元剑种,深吸一口气。

在自己左手手腕上认认真真地划了一剑。

六阶上品灵宝的锋芒,曾经能轻易切开他的防御。

但此刻落在皮肤上,只发出一声类似金属摩擦的呲啦声。

留下一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白印,连表皮都没破。

陈道平皱了皱眉,催动合体期真元灌入剑锋,力道加重七分。

「嗤——」

这一次,终于割开了一条浅层伤口。

伤口裂开,却没有一丝鲜血流出来。

骨髓深处那缕蜕变后的不灭神性微微一颤。

一股玄奥的苍青色光晕在伤口处流转而过。

一息之间,皮肉筋脉愈合如初,光滑得仿佛从未受过伤。

陈道平盯着那条已经消失的伤口看了两秒,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。

「只有亲眼验证过身体的极限,才能在下一次的绝境中,精准计算出自己的生存概率。」

于是,他做了一件正常人绝对干不出来的事。

他并指如剑,调动体内一丝不灭神性加持于指尖。

极其随意地朝着自己的左手小臂齐根斩落。

手起,臂落。

断臂掉在地上,切口平滑如镜,依然没有一滴血。

不灭神性被他全力运转,断臂处传来一阵极致的酥麻与瘙痒。

只见森白的骨骼断面处,竟抽出一根根白色的骨芽。

血肉经络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般疯狂攀爬缠绕。

新生的血肉飞速生长,一层层覆盖上去。

一息丶两息丶三息。

一条崭新的,完好无损的手臂,重新长了出来。

白皙粉嫩,仿佛初生婴儿。

陈道平活动了一下新生手指,每一根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。

他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打不死。

这下,是真正意义上的打不死了。

只要不被人一击抹杀神魂。

或者用远超他恢复极限的力量,将他瞬间轰成飞灰。

他就是不死的。

盘点完自身,他这才想起自己的好搭档,连忙打开灵兽袋。

元宝缩成一团暗金色的球,心跳平稳,呼吸均匀,睡得正香。

只是真元消耗得厉害。

陈道平取出一大把六阶极品回元丹。

又从储物法宝深处忍痛摸出,一小截九阶灵药九转还魂草的根须。

一股脑塞进那张死活不张开的蛤蟆嘴里。

「吃饱了滚去睡觉,没我允许不准醒。」

「呱!」

元宝在睡梦中含糊地叫了一声,打了个响亮的饱嗝。

似乎还咂了咂嘴,四肢一缩,睡得更沉了。

陈道平没好气地白了它一眼,没再说什么。

他收好灵兽袋,郑重地盘膝坐定,彻底切断一切外界感知。

陈道平运转《青帝长生功》,开始巩固合体期的修为。

七阶灵脉的灵气如百川归海般疯狂涌入他体内。

……

与此同时。

无妄海域。

三道撕裂天地的恐怖气息撕开虚空。

降临在这片已经被蒸发了百万里海水,露出乾涸龟裂海底地壳的深渊上方。

三名渡劫期妖尊。

为首的是一头本体为渊海魔鲸的巨妖。

化为人形后是个身披厚重玄甲,面容古朴的魁梧老者。

正是海神殿护法之一,渊鲸老祖。

他的目光扫过那片触目惊心的焦土。

哪怕以他二十多万年的阅历,也不禁心中一震。

方圆百万里,海水蒸发殆尽。

海床被硬生生削平了数万丈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,仍在冒着热气的地幔岩浆。

空气中残留的那股天劫余韵,霸道丶毁灭丶冰冷。

让三名渡劫期老怪都感到一阵发自神魂深处的不适。

「这是天罚?」渊鲸老祖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
他活了这么久,见过无数修士渡劫。

但这种规模的毁灭痕迹,他只在上古妖庭遗留下的某些禁忌典籍中读到过。

「老祖,那边!」

另一名身形妖娆的蛇身女妖尊,指向远处一块在劫难中侥幸残存的巨大礁石。

三人身形一闪,瞬移而至。

礁石上,趴着一具焦黑的,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躯体。

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,大段骨骼粉碎成末。

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彻底断绝。

但就是那残存的一丝丝气机波动,让渊鲸老祖脸色大变。

「青衣!」

他轰然单膝跪地,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。

他颤抖着伸出手,用真元小心翼翼地将那具焦黑的身体托起。

「到底是谁,是谁将你伤成这般田地?」

「难道是人族那几个闭死关的老不死越界出手了!」

在真元的滋养下,敖青衣艰难地睁开双眼。

那双曾经傲视群雄的凤眸里,此刻只余下浓浓的恐惧。

她的嘴唇翕动了很久,才从焦黑的喉咙里挤出几个沙哑破碎的音节。

「不是渡劫……」

「是一个人族,一个刚突破合体的……」

此话一出,三名渡劫期妖尊面面相觑,脸上写满了荒谬与不信。

「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。」

敖青衣的声音开始发颤,仿佛又回到了那片雷光地狱。

「别去惹他,千万别去惹他,他就是个专门来拉人同归于尽的怪物……」

说完这句话,她神魂最后一丝清明耗尽,彻底昏死过去。

礁石上,三名活了数十万年的渡劫期妖尊。

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
一个刚突破合体初期的人族把大乘后期的敖青衣,逼到了险些当场陨落的地步?

荒谬。

但眼前的事实,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天罚气息,由不得他们不信。

……

时光如水,岁月无声。

五年,对于修仙者,不过是弹指一挥间。

死寂海渊底部,四十九重大阵之内,陈道平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
他体内的丹田已经彻底填充至极限,真元浑厚如渊海。

并且每一缕都被他用五年时间,以《青帝长生功》打磨得精纯无比,不带一丝杂质。

合体初期的境界,稳如磐石。

他站起身,习惯性地运转起《龟息藏神术》第七层。

体内那磅礴如海的气息,开始一层层地收敛丶压缩。

合体初期丶炼虚圆满丶炼虚后期……

一路飞快地往下狂跌,最终稳稳停留在化神初期。

那股微弱的气息,扔在修仙者堆里,都属于最不起眼的那一类。

哪怕此刻有一位大乘期的老怪,在不刻意动用秘法探查的情况下。

看到的也只会是一个普普通通,寿元将尽,毫无威胁的化神期老散修。

陈道平满意地拍了拍身上那件朴素道袍,掸了掸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
「行了。」

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大阵的阻隔。

望向头顶那片被扭曲的极光磁场笼罩的幽暗海域。

五年了,外面的世界,不知道又死了多少人。

又有多少天骄崛起,多少强者陨落。

而他陈道平,还活着。

安安稳稳地活着。
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