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晶市像个超大型的水族馆，比他们上一次来的情况更加恶化了。

不过有了第一次的经验，这一次的收获超出了他们的想象。

不仅全员没有受伤，在持续三天不间断的努力下，不仅消灭了不少丧尸生命，还给这里仅剩的“陆地”清理出了一片安全水域。

“这次来还有‘陆地’，下次来恐怕就需要潜水工具了。只希望这次的行动可以顺利。”

花无烟一行人回来之后，所有人都开始没日没夜地吸收起晶核来。

然而七天过去了，欧阳辉夜还没有回来。连一点消息也没有。

周惊羽在一次线报后冲进花无烟的后院大喊，“出事了。京都市那边的实验体逃跑了。整个基地没有几个活口，欧阳辉夜可能……”

花无烟冷笑，“闭嘴吧，他不会有事。”

“阿烬，阿煜，我们一起去京都市看看。”

于烬温柔地拦着她的肩膀，眼神瞄了眼她脑后的虚空，抬手猛地落下。

花无烟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一声响，整个人都没有了意识。

在昏迷前，她拼命喊着系统，却没有得到回应。

彻底失去意识前，只听见于烬三人的话传入她的耳朵。

“你待在这里是最安全的。我会去处理好京都的事情，等一切尘埃落定后，就回来找你。”

“于烬哥哥，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“还有我！”简星辰的声音有些犹豫，但还是开口了，“至少我比你们都了解实验体，若是有事，也能多一个人想办法。”

“好，事不宜迟，去晚了欧阳辉夜那小子恐怕真要没了。”

江云星醒来已经是七天后。

林黎虚弱地声音出现，【无烟，这次咱们恐怕真的要嘎了。】

“什么意思？”花无烟从床上翻身起来的时候，忽然觉得浑身无力。立刻查看任务面板，发现于烬四人的任务面板全都变成了黑白。

一口血抑制不住地吐了出来，“他们，怎么了？”

【没有信息，不知道。】

“滴滴滴！严重警告！因小世界系统严重违规，即将抹杀系统意识。”

江云星愣住，“林黎！这究竟是怎么回！”

【无烟，跟你绑定的这段时间，是我这辈子过的最开心的时候。虽然你总是不听话，但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。】

“你做了什么，为什么要被抹杀？我跟你不是绑定了吗？为什么你被抹杀了我却不用死？”

【放心吧，你在这里乖乖等着于烬他们的消息。以后许清甜再也不会对你造成威胁了。】

“等等！你说清楚！”

【我利用天道屏蔽了主系统，强行杀了许清甜。没有了女主，即便这个书中世界的男主死亡，也不会危害到你。】

“等等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
【于烬他们在京都市与实验体激战生死不明。如果他们其中一个人死了，你也得陪葬。而我在试图干预他们的死亡时，发现了天道的秘密。】

【烟烟，天道就是个骗子。他没有打算让你活着离开这个末日世界。所以最后你既是完成了任务，也只是替他人做嫁衣。最后的结局只能是死。所以，我想到了这么一个能让你活下去的方法。】

【现在，趁着主系统以为是天道杀了女主，你赶紧去找于烬他们。这个世界的故事线崩塌了，在下一任系统继任前，找到离开的出口。千万别被抓住，否则我就白死了。】

“你别走！你死了你的仇怎么办？你还说要带我去你的世界玩的！林黎！”

没有回应……

林黎，你真的走了。

看着再没有任何反应的系统和灰白的任务面板，整个系统没有一点生气。

林黎用自己的命换来了她的一点生机，现在不是她该颓废的时候。

去京都市！她必须先去确定一下于烬他们的情况，然后再想办法离开。

暮色像一层褪不尽的锈，压在京都市基地残破的轮廓上。

花无烟是踩着满地碎裂的合金板走进来的。

她记得这里曾经的样子——三重防爆门、纵横交错的探照灯、岗哨上懒洋洋却眼神锐利的哨兵。可此刻，防爆门被从内侧硬生生撕开，扭曲的钢板翻卷着，像被巨兽啃过的骨头。探照灯全灭了，只有天边最后一点残阳，勉强照亮空气里悬浮的灰。

地上全是尸体。

不是丧尸，是人。是她认得的、和不认得的那些活生生的人。

他们保持着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姿势，有人还攥着断裂的枪，有人扑倒在同伴身上，像是想护住什么。血早就干了，黑红黑红地凝在地缝里，织成一张沉默的网。

花无烟的呼吸放得很轻，很慢，仿佛怕惊扰了这满地的长眠。

她一步步往里走，鞋底碾过碎玻璃，发出细碎的呻吟。在中央指挥区的废墟旁，她的脚步顿住了——

一把匕首。

刀身窄而利，柄上缠着再熟悉不过的深灰色绷带，缠法歪歪扭扭，是欧阳辉夜自己缠的，他总嫌成品的握着不顺手。此刻这把匕首深深插在一具早已不动的丧尸头颅里，柄尾还挂着他惯用的那枚小铜铃。

铃不响了。

她伸手，指尖触到冰凉的刀柄时，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
再往前，是一截焦黑的、彻底损毁的中控。金属外壳熔化了一半，屏幕碎成蛛网，边缘还残留着高温灼烧后的暗红。

那是于烬的手。她见过无数次，那只手曾稳稳地按在这块中控上，调度着整个基地的防线，也曾在无数个夜里，轻轻碰她的脸颊。

现在，这只手不在了。只剩这块被他攥到变形的中控，孤零零躺在灰烬里。

花无烟蹲下身，很久没有动。

就在她身侧不远，一具体型远超常人的实验体尸体横陈着——皮肤是病态的青灰色，肌肉虬结成不属于人类的形状，胸口被撕开一个巨大的洞。而在它的尸体旁边，空气，正在裂开。

那是一道时空裂缝。

它起初只是一道极细的、发丝般的白线，悬浮在半空，安静得像谁不小心划破了世界的表皮。可当花无烟凝神去看，那道线便缓缓地、无声地舒展开来，像春水初融时冰面下泛起的第一道纹路，朴素、干净，甚至有点笨拙。

然后，光从裂缝里渗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