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(1 / 1)

“说到底,出身天壤之别,怎可能有结局?”

直到那贵人远走数月后,才知 ** 。

腹中已有胎息,悔之晚矣。

连对方姓甚名谁,也无从探问。

幸而那人来历非同小可,又曾蒙她相救性命。

乡邻官府皆不敢追究,只当无事。

可孤母寡子,父名成谜。

村中闲言碎语如刀,日日割耳。

她一人担起田里活计与家中琐务。

纵有张余接济,身子也是一年比一年衰败。

长年郁结在心,病根渐深,终至油尽灯枯。

张余提兵入伍,凭血汗挣来功名,成了里正。

她境况这才略缓。

可惜没过几年,便撒手西去。

临终前将孩子托付于他。

从此视如己出,疼爱备至。

这小子虽常饿肚子,却生得结实,筋骨如铁。

忽地,张余猛地拍上顿弱肩膀。

“你身份不凡,又是大王亲信。”

“若真要查清这孩子的出身,不如帮我们寻出他爹是谁。”

“不是为了攀附权贵,只是这桩悬案一日不清,心里总难安。”

“查清了父亲,也能顺带摸清他的底细,不是么?”

顿弱迎上那双灼热目光,顿时头皮发麻。

这念头,太过凶险。

谁敢碰这种事?

查一个,便是送命一条。

我说那几年阳城县的官吏为何尽数殒命,不正是因窥见太多隐秘才遭灭口吗?

顿弱未作回应,目光扫过四周,压低嗓音道:“此事我会暗中查探,但切忌张扬。”

“秦律森严,嫡庶之别如山岳难移,若查得太深,反会害了赵诚。”

张余连连颔首,“此节我心知肚明。”

二人又低语片刻,随后深入村落,四处走访核实线索,最终率黑冰台密使启程返咸阳。

马车内,顿弱翻阅情报,眉头微蹙。

提及张余所述之事,陷入两难。

既不能让君主察觉自己洞悉 ** ,又不能照搬原话全数录入,否则无异于当面斥责君王。

反复斟酌后,在卷宗上写下:

“……某年有流落贵族寄身怀阳,张氏女施以援手,收留疗伤,日久生情,怀胎诞子,即赵诚……

父逝后母子相依,村人冷眼讥讽,十二岁那年,张氏女忧思成疾而亡,其舅代为抚育,视如己出,赵诚独承田亩,初显异禀,食量惊人……”

“……其舅张余虽偶有怨怼,然通晓法度人情,唯愿此事不妨碍赵诚得重用……”

楚地多山峦起伏。

边陲荒野间,一队残兵奔袭而出,铠甲斑驳血痕凝固,风沙满面疲惫不堪。

这队将士仓惶逃窜,直扑楚国陈城。

踏入司马门时,已声嘶力竭。

“项将军!末将奉急报而来!”

年逾四旬的项燕双目骤缩,心头泛起寒意,急忙召见,见来人形貌惨状,心绪更趋沉重。

“何事?”

为首将领重重跪倒。

“我军溃败,全军覆没。”

项燕惊愕,虎目圆睁,死死盯住对方。

“怎会如此?!”

“六万楚军,三万宛城援兵,三万韩军守卒,内外夹击围歼秦军,竟会惨败?竟会全军尽失?!”

这般良机,纵使无法全歼敌军,至少也该重创其主力。

绝不可能是这般结局!

项燕百思不得其解,一时竟生出叛逆之念。

“项佗呢!?”

“让他立刻前来见我!!”

跪地将领神色悲恸。

“项佗将军,阵前捐躯了!”

项燕呆滞不动,良久无言。

继而颓然跌坐,闭目良久,心似刀割。

无论怒意如何翻涌,此刻皆化作彻骨哀痛。

那可是自幼追随身后,唤他大哥的堂弟。

“怎会如此,怎会如此啊?”

就算战局溃败,项佗以勇猛之名,突围当非难事,怎会死于阵前?

项燕心中震颤,缓了口气,才追问战况始末。

我军随项将军驰援韩地,原计划与叶县守军内外夹击,一举歼敌于城外。

谁料叶县竟提前数日失陷,项将军冲阵之际,骤然陷入蒙武伏兵之中。

敌军早已设下重围,只待我军入彀,便以三叠阵层层绞杀前锋,合围后路。

项佗察觉异状,果断突围,退至峡道时,突遭骑兵阻截。

敌军不过万余,我方三万将士,本可强行破阵。

却见秦军中杀出一员少年将领,项佗竟非其一合之敌。

那人手握长戟,一击将项佗逼退,随即冲入我军阵中,如风卷残云。

项佗愤而再战,被其一戟斩首,血溅三尺。

项燕听罢,眉头深锁,难以置信。

项佗出身将门,力能扛鼎,寻常猛将皆非其对手,何以一招落败,再一招丧命?

这等差距,岂是寻常?

蒙武麾下,竟有如此奇才?

此人为谁?有何威名?

将领答道,此人名唤赵诚,年仅十六,入伍不过月余,军中声望已如烈阳高照。

传闻叶县速陷,全赖此人之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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