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(1 / 1)

只见那少年英姿凛然,坐骑高扬,血甲覆身,横握流转金芒的霸戟,周身煞气翻涌。

鬓边几缕染血黑发垂落,衬得面容冷峻如刃,双目如炬,正饶有兴致地凝视此景——君王与群臣争逃之状。

唇角微扬,笑意难测。

韩安猛地缩颈,眼中掠过一丝死灰。

他猛然拽过身旁 ** ,踉跄推向赵诚马前。

嘴角扯出弧度,声音发颤:“将军,此女乃宫中第一娇媚,献予您,可还入眼?”

赵诚目光一扫,那女子眉目如画,弱柳扶风,肤若凝脂,仿佛指尖轻碰便要碎裂。

他冷笑未语,长戟横挥,血光迸现。

“不过胭脂堆里的一缕尘。”

韩安瞳孔骤缩,脸色惨白如纸,心口似被剜去一块。

仍强撑着低语:“国库藏金玉万千……”

长戟再度扬起,将人挑空,悬于半空。

韩安浑身战栗,如同风中残叶,嘶吼道:“上将军!留我性命!公主愿为奴婢侍奉!”

人群缝隙里,一道清影缓步而出。

少女约莫十六七岁,身姿纤细,容色绝伦,垂首咬唇,不敢直视前方。

赵诚只瞥一眼,便移开视线。

“退下吧,本将未曾言杀。”

“冯全,押这帮权贵去王宫囚禁。

谁敢妄动,斩无赦。”

“遵命!”

冯全身披伤痕,双目却炯炯有神,率众上前,将众人尽数捆缚。

昔日骄纵跋扈的贵族,如今噤若寒蝉,如羊群般任人驱赶,默然走向宫墙深处。

赵诚策马前行,挑着韩王在城中巡行。

残余守军见状,心胆俱裂,再无抵抗之念。

不到半个时辰,新郑全境尽归麾下。

早先归降者被收缴兵刃,拘押于营地。

征召而来的老弱病残,则被放回城中自生自灭。

韩王安被高悬于城楼,丞相与数名重臣紧随其侧。

同处一竿,彼此再无算计。

赵诚暂驻韩都,待秦廷诏令与新官到来,方能接手治理。

索性入住韩宫,唤来旧日御厨,烹煮珍馐。

殿中烛火摇曳,诸位显贵悄然窥探,纷纷献上珍宝,更有世家嫡女被推至阶前,欲以柔情动摇军心。

赵诚挥刀斩下数人,血溅金阶,余者顿时噤若寒蝉。

秦军法度森严,他本就功勋卓着,何须这些虚礼?

反倒对那几名方士生出几分好奇。

命人押来囚困之徒,逐个盘问。

首名受审者,正是脊骨已折的封不救。

经此一劫,心志溃散,唯余谄笑,俯首称臣。

“将军要问什么,尽可开口。”

赵诚端坐韩王宝座,铁甲未卸,目光如刃,直刺其心。

“说说你来历。”

“小人封不救,医门之后,通神农秘术,能悬针活死人,辨草木灵性,炼制丹药……”

“你体内亦有元气流转,神农术中,可含修道之法?”

“医道乃天地之道,阴阳五行,精气为根。

初学即需识人身经络穴窍,顺天应地。

所谓阴阳,乃万物根本,纲纪所系,生死之源……”

赵诚凝神倾听,言辞合乎常理。

古时医道同源,擅医者多通天材地宝,修行之路自是顺遂。

可这人战力孱弱,连亡剑客都远不及。

不过倒也非全无用处。

他自身对经络窍穴茫然无知,全凭悟性丹助力,靠推演摸索前行。

至今仅将冲脉窍穴填满真元,其余经络仍如迷雾。

索性将心中疑点尽数抛出。

封不救不敢欺瞒,一一答来,越说越觉惊异。

这煞星怎会连基础都不懂?

竟能破尽杀局,手撕强敌?

一个连经络为何物都不知的人,竟攀至如此境界?

念头翻腾,如坠深渊。

敬意渐生,竟生出一丝膜拜之意。

赵诚悟性超凡,所言皆入心神。

才知医家支脉繁杂,眼前此人属方医一脉,实则近于巫祝之术。

兼通祝由之法,借咒语调和气机。

而今医道皆秘传,药方与医理均以师承或家族世代相授。

封不救所学,正源自祖辈世传。

他研习的脉络运转之术,多与医道相契,暗合天地节律,遵循五行生克之道。

与赵诚所悟之法迥然有别,且不侧重杀伐之力。

赵诚只记下经络窍位及功用,便不再追问,转而探问云梦泽与雪家的渊源。

云梦泽一脉出自庄子心法,信奉天地万物同根共生,崇尚 ** 忘我、心斋凝神,以契合天道为修持要旨,故此地隐士云集。

云梦子一脉在泽中声名显赫,世人罕得一见,唯闻其名,据父辈言,百年前已有其传说流传。

至于雪氏,乃世传阴阳之术的古老家族,传承逾三千年,相传起于伏羲时期,初具阴阳奥义。

鼎盛之时,曾左右商周更替之局。

其族精擅天文推算、历法编订、占卜预言乃至咒印杀伐之术,有言大成者可窥天命流转。

赵诚闻言轻笑,看来雪家也不过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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