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(1 / 1)

棘门营位于咸阳东北,为城北门户屏障。

此处设冀阙,双门耸立,驻军可监视匈奴与三晋方向动静。

虽距宫城稍近,但赵诚既至,必当调其来此。

不多时,三千铁鹰锐士齐集营中。

入阵一望,便知非同凡响——

个个筋骨强健,眉宇间透出冷冽寒意,眸光似刃,凛然生威。

魁梧身影立于前,形如青铜铸就,肩宽能扛双卒,腰间垂挂鹿皮剑穗,甲片相击铿然有声。

古铜面庞轮廓刚毅,左颊一道三寸伤痕斜划眉心,虎目深陷于削骨之下,披鱼鳞重甲,缝隙间透出小臂筋肉如老藤缠绕。

目光如炬,甫至即锁定身着大良造爵服的少年,恰逢对方抬眼望来。

两人对视刹那,章邯瞳孔骤缩。

全身涌起极致凶险之感,仿佛利刃贴喉,又似寒芒刺入瞳仁。

心头惊凛,率众趋前。

“末将铁鹰锐士都尉章邯,参见上将军!”

赵诚微挑眉,“铁鹰锐士?”

章邯静默一瞬,“血衣锐士都尉章邯,参见上将军!”

身后诸士神色不悦,隐露失落。

铁鹰锐士威名久远,战功累累,凭血性搏得赫赫声名,先辈与同袍皆以命相搏。

今朝骤改名号,岂能无怨?

然赵诚威势赫赫,战绩斐然,众人纵有不甘,亦只能压于心底。

赵诚凝视眼前将士,皆是沙场淬炼之人,自知其心所念。

“你言,此军何以称血衣?”

章邯答:“上将军以血屠阎罗之名震慑列国,血衣军承血屠之志,染敌血而行,誓灭群敌!”

赵诚稍顿,“还有呢?”

章邯略思,带惑道:“此名非陛下亲定?”

赵诚点头又摇头,“然血衣之义,不止于此。”

“岂曰无衣,与子同袍。”

“血染吾衣,与子同归。”

他随手抛开那张沾血名册。

“此上姓名,皆随我征战,埋骨疆场之英魂。

血衣之名,将绣于军旗之上,旗指之处,英灵共赴!”

六千轻骑齐震,怔然仰首。

章邯及其部属,神色纷杂,眸光深处掠过一丝羡慕。

赵诚续道:“铁鹰既改血衣,无论前后,皆依此规。

你为旧时都尉,便将战死同袍姓名呈报,其家眷亲族,皆迁我封地,由我亲护。

其名将刻于血衣军旗,魂魄亦随我军而战。

此后每一名新入血衣者,皆当对旗立誓!”

承吾血衣之约,擎君未竟之戈!

赵诚目光如刃,扫过铁鹰众将,声如雷霆:“尔等可愿?”

众人默然凝望,无一人开口。

“不愿亦可,本将自请大王,另建血衣军……”

“末将愿入血衣军,随将军踏平天下!”

章邯轰然跪地,身躯如山倾颓,行至重礼。

其后铁鹰将士齐齐下拜,礼敬如潮。

“愿入血衣军,随将军踏平天下!”

身为铁鹰锐士,待遇远胜寻常兵卒,阵亡抚恤亦厚。

可战死之后,谁又记得?

遗属孤寡,何人庇护?

纵有厚赏,稚子寡妇,如何安身?

而今血衣军铭刻英名,即便魂归九泉,姓名仍立军旗之上。

后继者将对之宣誓,继承遗志,继续征战。

其亲眷由将军亲自安置封地,悉心照拂。

不止如今将士,凡昔年战殁 ** ,皆载于军旌。

铁鹰虽改血衣,其志不灭,其魂永存。

放眼列国,可有将领如此待部?

赵诚颔首:“好,列阵,迎战六千轻骑!”

“不必留情,让本将见识你们的本事。”

“遵命!”

章邯起身,身后旧制铁鹰尽皆站起,战意如焰。

六千轻骑严阵以待,杀气腾涌。

昔日铁鹰锐士,如今为将入血衣军,拼尽全力!

这些人着实诡异,个个筋骨如铁,力气惊人,即便手持枯枝断木,招式也毫无破绽,攻势如狂风骤雨,往往未及反应,寒刃已贴喉而过。

纵使心有不甘,却仍不敢失了将军威严,只得认输退场。

随着战局推移,铁鹰锐士渐占上风,力道惊人,体魄强健,武技超群,全面压制对手。

可那些随赵诚征战多年的轻骑精锐仿佛被烈火点燃,为护主帅颜面,皆拼尽性命。

悍若凶兽。

即便身处绝境,军势非但未衰,反而越战越烈,令铁鹰将士心生忌惮。

往日面对此等强敌,轻易便可击溃。

如今却被这股狠劲死死抵住,竟损兵折将。

轻骑锐卒倒下两千,铁鹰锐士亦折五百。

章邯更显神勇,手中长棍翻飞,一扫便是横尸遍野,气势如渊似海。

赵诚见状,岂容其搅乱阵脚。

当即腾身而入,如影随形,无人可挡。

章邯刚冲阵两合,赵诚已至,一把扼住其咽喉。

“何方贼子敢犯我阵?”

章邯惊怒,猛然发力反扑,拳头轰向身后。

轰然一声,尘土飞扬。

赵诚仅以掌心轻压,那铁塔般的身躯瞬间塌陷,脊背如青铜柱般弯折,挣扎全然无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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