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(1 / 1)

赵诚扫过数页,唇角微扬。

好一个天罗地网。

今日,一个也别想逃。

不仅要杀,更要明正典刑,广布天下。

让秦国上下皆知,谁敢欺辱忠烈之后,便是死路一条。

刘县令!此番我再提醒你一次,那黄胜死于灭韩之战,追随之人正是血屠阎罗。

如今此人已封上将军,爵位更至大良造。

传闻其人杀伐决绝,却极重情义。

你若执意如此,一旦他知晓,后果不堪设想。

一名铁甲黑面男子立于县廷之内,目光如炬,直视县令。

此人正是狄道县尉,掌军政要务,自幼敬仰赵诚,对县令所为深感不齿。

县令肥硕圆脸,捻须轻笑,手指划过八字胡,“县尉大人,你管你的兵,我理我的政,此事皆由下吏经手,与本官何干?”

“况且,一切照律而行,纵使血屠亲临,也得遵法办事。”

“莫非你当此处是战场?他敢在此地取我性命?”

“就算闹到天边,不过治下失察,乡啬夫顶多罚俸,全然依律而为,有何过错?”

久做此事,后路早已布好,底气自然十足。

县尉无计可施,亲族皆在本地,吕家亦有强援在侧,投鼠忌器,只能长叹一声,转身欲去。

就在此刻,一缕乱发披肩的憔悴妇人猛然撞入厅堂。

“刘县令!求你为我夫君主持公道!”

县令瞥见来人,眉心骤皱,“滚出去!谁准你擅闯县衙!?”

“卫士何在!岂容妇人冲撞官署!你们都是干什么的!?”

“来人!”

正欲喝令,忽觉屋内光暗。

一道高大身影踏步而入,将门楣天光尽数遮蔽。

阴寒之气骤然弥漫,空气仿佛凝滞,气温陡降。

杀意如浪,席卷四方。

县令浑身一颤,如坠寒渊。

“刘县令,好大的威风。”

冷声落定,眼底适应幽光,看清来者面容,顿时魂飞魄散。

玄甲覆身,巨戟在握,金印垂腰,气势逼人。

这哪是寻常将领,分明正是那赫赫威名的血屠阎罗!

竟真来了?

滔天煞气翻涌,似万鬼嘶嚎,血海倒卷而来。

县令只一眼,面色惨白,双腿无力,心跳如擂。

“怎的,大良造也亲自驾临?快请上座!”

他强挤笑意,心中急转:推责下属,不过几语之事,顷刻脱身。

这血屠纵然凶戾,岂敢违秦律,当场取我性命?

赵诚将灵鸢与封喉搜得的案卷逐一铺展于案前。

目光冷峻,未作一言。

“不必多言。”

他转身朝外,背影如铁,只余一句低语——

“即刻唤齐涉案诸人,来此领罪。”

县令心头骤紧,这阵势莫非真要血洗?

还是虚张声势?

细眼微眯,暗自思忖:此人不过仗势欺人,岂能真敢乱杀?

稳住心神,强挤出笑纹,垂首道:

“大良造何出此言?”

“小官若有差池,自当听候裁断。

然依律例,重罪必经廷尉勘审,三堂会审定谳,方能行刑。”

“今若无实据,仅凭一面之词便要取命,岂不有违国法?”

“不如直言过失,共议处置,何愁事不可解?”

“要裁断?”

赵诚不答,步履沉稳踏出厅门。

只留下半句寒意:

“盏茶之内,尽数集齐。

若到时无人现身——”

“三族之人,不留活口。”

刘县令终觉脊背发凉。

他所布局皆有遮掩,只要推给律条,便可脱身。

可眼前之人,竟不讲章法,唯以屠戮为名。

在秦国腹地,竟敢如此肆虐?

汗珠自额角滑落。

时间紧迫。

可他仍端坐不动。

这般人物,何曾在乎家眷?

九族之灾,也抵不过一条性命。

纵是天子亲临,亦难撼其求生之念。

证据卷宗,未曾扫一眼。

自有后路,自有翻盘之机。

一盏茶未尽,半盏尚余。

封喉已押着人陆续而来。

“何人指使?尔等何职?”

“我是乡啬夫,谁允你擅捕?”

“何官阶,奉何令?!”

“此举与劫掠无异!我要见县令!”

“县令!有贼徒闯入衙署,速调县尉围剿!”

“是你这悍妇,竟敢妄动刀兵?你儿命在旦夕,还敢放肆?”

一行行官员被按跪于庭院之外,膝下沾尘,神色惊惶。

有人探头窥视,目光扫过门扉,落在黄胜之妻身上,竟以她幼子为要挟,逼迫其屈服。

刘兰怒火翻涌,双目赤红如血。

“既已无路可退,何不放手一搏?莫叫身子憋出病来。”

赵诚声音冷峻,话音未落,刘兰已冲上前去,双手抡起,左右开弓,耳光劈啪作响。

庭外脆响连绵,乡啬夫赵甲起初还怒吼挣扎,尚未反抗,咽喉已被死死扣住,脊骨咯吱作响,几根骨头已然断裂。

有人递来一根粗木杖,刘兰攥紧,举高砸下,棍棒呼啸而落,赵甲头颅肿胀如猪,惨嚎撕心裂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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