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日以来,赵诚非在宅邸,便在血衣军营,鲜少踏足咸阳城。
城中却愈发喧腾,神女现身的消息传得沸反盈天,往来行人络绎不绝。
姬雪儿每现一次,不过刹那光影,却总引动万众瞩目。
可她心中亦是无奈,正主未曾入局,徒然露面,终究无果。
烛影摇曳,明灭不定。
室中气氛凝滞。
秦舞阳闷饮一口酒,皱眉低语:“那血屠真对美色无感?竟连一眼都不愿瞧?”
柳跖抬手敲他脑门,“何出此言?雪姑娘之美,已超凡俗,纵是女子见之,亦会倾心,岂是寻常女色可比?”
姬雪儿并未在意,只蹙眉思虑:“如今该如何?屠子不出,难道真要我们主动寻他?”
柳跖轻叹:“强求太过刻意,反倒失了原本的章法……”
秦舞阳抱头苦思:“此事当如何破局?”
众人各自沉吟,试图寻得转机。
此时,血衣军营内。
扶苏啃着粗粮饼,眨着眼问赵诚:“将军,听闻城里来了位赵国第一舞姬,据说容貌绝世,能令鱼沉雁落!”
“你不去瞧瞧?”
赵诚目光微凝,打量眼前少年——
昔日那书卷气浓重的呆板模样,如今肤色微黑,眉目依旧清俊,只是眼底多了几分狡黠与灵光。
再非当年迂腐之态。
甚至开始留意 ** ,可见赵诚的 ** ,成效斐然。
赵诚笑问:“你真想去?”
扶苏昂首,神情坚毅如临战阵:“吾心系苍生,志在千秋,对此等风月自无兴趣。
不过是听城中传言热闹,略生好奇。”
“若将军亲见,只需告知——是否真如传闻那般惊人即可。”
“当真?”
“自然。”
“那让我亲自验证一番。”
赵诚伸手一揽,扶苏身形忽隐,原地再无踪迹。
扶苏只觉天旋地转,周遭景物如流沙般倒卷,瞬息间已穿破虚空,降临城中。
再度睁眼,身在一间幽深屋宇。
四壁空旷,唯余几缕烛光摇曳,光影斑驳。
数人围坐案前,面色凝重,眉宇紧锁。
一女子背影静立,长发垂肩,轮廓如画,恍若仙子临尘,令人心神震颤。
“此处何地?”
稚嫩声线突兀响起,划破沉寂。
众人骤然僵直,气息一滞。
“谁?!”
厉喝如刃,寒光乍现。
剑鸣铮然,利刃出鞘,指向暗处。
空气陡然凝滞,冷意渗骨。
秦舞阳脊背发麻,仿佛有凶兽潜伏于无形,獠牙森然,随时欲噬。
此室他们守了半宿,绝无外人,怎会凭空响起少年之声?
“那便是赵国首席舞姬……传闻唤作姬雪儿。”
阴影里,一挺拔身影缓缓踏出,气势如渊。
烛火跃动,映出一张铁面寒眸的面容。
明灭光影交错于赵诚侧脸,勾勒出冷峻轮廓,鼻梁如刃,唇线如刀。
双目深邃,似藏万丈星河,燃着灼灼杀意。
压迫感如潮涌来,众人心头剧震。
柳跖瞳孔紧缩,喉头干涩,脱口而出:“血……血屠?”
血屠!?
那情意如潮水般奔涌,顷刻间便冲垮了她仅存的清醒。
“将军风仪……真教人神往。”
低语呢喃,似梦非梦。
秦舞阳与柳跖立在侧畔,额头冷汗涔涔而下。
这未免太过离谱。
你说心折?这分明是魂飞魄散。
再看姬雪儿神情,二人顿觉不妙。
雪姑娘怎会这般模样?
这般痴迷,不该是血屠才有的姿态?
目光转向赵诚,却见他神色如常,眸光冷峻如冰。
完了。
心口骤然一沉,天地仿佛塌陷。
敌手难敌尚可接受,连心志都败于对方?
我们本是要以容色牵制血屠,怎成了送命的祭品?
此局岂非两失?
原以为苦思良策让赵诚得见姬雪儿,如今真面相逢,反倒愿从未相识。
“雪姑娘,回神!”
柳跖急促出声,声音颤抖。
秦舞阳紧握剑柄,呼吸凝滞,死死盯着赵诚。
赵诚淡然对视,“赵国第一舞姬,名不虚传。”
不谈术法,单论容颜,已臻绝境。
眉眼、身姿、肤质、声线、举手投足、顾盼流转,无一不完美至极。
若言女子能倾覆江山,此人便是典范。
难怪能在秦廷掀起如此波澜。
确有其势。
那一道目光灼烧心脉,她脸颊泛红,神智恍惚。
低头之际,粉霞晕染双颊,宛若雕琢玉脂。
秦舞阳与柳跖从不曾见她如此,霎时心凉如铁。
秦舞阳身形剧颤,压抑不住的窒息感攫住肺腑,猛然嘶吼拔剑冲前。
“拼了!”
柳跖惊醒,旋即疾冲而上。
赵诚只轻轻一瞥,秦舞阳便瘫倒于地,气息全无。
柳跖奔势如电,脊背寒毛炸起,但收势不及。
千钧一发间灵机闪现,躬身俯地,滚身而至。
膝行至赵诚面前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