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(1 / 1)

王腾忽而眉心微蹙,“少上造,近日颍川流言四起,不知您是否耳闻?”

赵诚眸光一凝,“亡魂索命?”

王腾颔首,“正是。

虽知敌方伎俩,然遣精兵伏击,依旧难破诡局。”

按照那些潜伏的士卒所言,他们在城郊的确望见了幽影游荡。

流言如瘟疫般蔓延,百姓惶恐不安,再不敢踏出城门半步。

旧韩余孽借此 ** 人心,暗中串联,近来已悄然兴起数股乱党。

若不根除这等妖言,纷争只会愈演愈烈。

赵诚轻轻颔首,目光沉静如渊。

“恐怕不止是谣言作祟,更有人在幕后推波助澜。”

“颍川一日未安,大王便不会轻易挥师东进。”

“无须多虑,今夜我便去会会那些亡魂。”

“看是他们取我性命,还是我渡彼残魂归寂。”

此言一落,满席官员齐声喝彩。

他们这几日也早已如坐针毡。

不仅百姓怨气冲天,连他们自己入夜后也心神不宁。

唯恐那城外孤魂真能破障入城,寻仇索命。

如今主上亲临,哪怕胜负未分,终究有了倚仗。

席间王腾妙语频出,谈笑风生,引得众人解颐。

赵诚听来不觉烦闷,酒过三巡,时辰已近子时。

冷意骤然袭来,空气仿佛凝滞。

城外狂风呼啸,穿透阁楼窗隙,发出凄厉呜咽。

一股阴寒之气缓缓渗入宴席,悄然弥漫。

就连一贯口齿伶俐的王腾,言语也渐显滞涩。

众官皆觉,今夜风声格外刺耳。

莫非是正主驾临,亡魂已然躁动?

有人忍不住搓手跺脚,神色惶然。

赵诚却依旧含笑举杯,饮酒啖肉,姿态从容。

风声愈发尖锐,似有腥气自城外飘来。

隐隐约约的哭嚎,随风而至,越过城墙,漫过街巷,席卷整座城池。

城头守军面如土色,汗毛倒竖。

这是首次,亡魂之声竟越过了城垣屏障。

在他们耳中,声音四面八方涌来。

仿佛有无形之物擦身而过,悄然入城。

守卒们惊骇欲绝,几乎瘫软于地。

城中百姓更是彻夜难眠,家家跪地叩首,哀求亡魂勿夺性命,只道冤有头债有主……

哭嚎之声节节攀升,夹杂着尖利咒骂。

天地为之变色,人心为之冻结。

当这惨厉之音逼近酒楼时,已达极致。

如万鬼齐嚎,洪水般灌入厅堂。

原本醉意朦胧的官员,瞬间清醒,惊惧四顾。

欢愉氛围在刹那之间,化为冰窟。

满堂死寂,唯有残响在梁间回荡。

有人死死盯住摇晃的窗棂,指节发白。

眼底映出猩红幻影,似有幽魂破窗而入,血迹斑斑。

“……亡魂来了!”

声音颤抖如风中残烛。

王腾额角沁汗,目光急转向赵诚。

少年缓缓搁下酒盏,唇角微扬。

本待亲寻那幕后之人,不料他们竟自投罗网。

抬手刹那,似有无形令旗挥动。

楼外哀嚎骤然撕裂,几声闷哼划破长空。

利刃破风连绵不绝,血珠溅落于地,清脆如珠玉。

瞬息之间,万象俱寂。

窗外几道黑影掠过,拖曳之物隐入暗处。

城中万籁无声。

酒楼内亦无一丝声响,静得仿佛时间凝固。

方才还惊骇欲绝的群臣,此刻如坠幽境。

这寂静之中,却藏着翻江倒海的震骇。

众人齐齐望向那从容落杯的俊朗身影。

困扰阳翟多日的冤魂索命,竟一瞬消弭?

无需起身,未动分毫,便已收束乾坤。

世人皆知血屠凶威盖世,冲锋陷阵无人能挡。

岂知其手段竟可翻云覆雨,挥手成劫。

王腾等人瞠目结舌,心神尽失。

“糟了!亡魂进城了!”

“莫非因血屠将军入城所致?”

“怨灵 ** ,如何是好?”

“取血屠性命!还我儿命来!”

“冤有头债有主,我们并无过错!”

城中哭喊四起,乱作一团。

忽而,所有声息戛然而止。

连风也停驻于半空。

整座城池陷入死寂。

城楼上守卒面面相觑,疑虑丛生。

“咦?声音怎么没了?”

“难道亡魂已然得手?”

“荒谬,区区怨念怎奈何赵将军?”

话音未落,一道伟岸身影踏空而来。

如烈焰燎原,疾驰千里。

前刻尚在天际尽头,下一瞬已立于眼前。

压迫之势席卷四方,眸光扫过,直透城外。

神弓骤现掌心,挽弓如月,星辉流转,箭锋寒芒吞天。

阴山谍府的统领骤然脊背发寒,仿佛被无形之刃抵住咽喉,生死一线的悸动令他魂飞魄散。

本欲静观其变,却在刹那间弃甲奔逃,足下泥土翻飞如溃堤之水。

可就在此刻,一道裂空之声划破长空,惊雷般炸响于阳翟城上。

一支利箭自虚无中浮现,快若电光,直贯眉心,贯穿头颅,血光迸溅,生机尽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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