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前行,香奈惠比司空黎更早一步抵达了坐落于小镇深处的炼狱家宅邸。
古朴的宅邸院门安静肃穆,院内寂静无声,透着一股沉沉的落寞感。香奈惠在门前静静驻足片刻,整理好心绪,才缓缓伸出纤细白嫩的手,轻轻叩响了木门。
“咚咚咚。”
清脆的敲门声划破院落的沉寂。院内,一道小小的身影正握着扫帚默默打扫庭院,闻声立刻快步跑来,轻轻推开厚重的门扉。
门扉开启,炼狱千寿郎抬起稚嫩的脸庞,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容貌清丽、气质温婉的女子。对方眉眼弯弯,噙着一抹温柔干净的笑容,和煦得如同春日暖阳,让他恍惚间想起了早已逝去的母亲。
这份暖意转瞬即逝,千寿郎迅速回过神,收敛心绪,乖巧又礼貌地开口:“姐姐你好,请问你找谁?”
香奈惠语气温柔,嗓音轻柔悦耳,耐心回应道:“你好,我叫蝴蝶香奈惠,请问这里是炼狱家吗?我是前来拜访槙寿郎前辈的,可以麻烦弟弟帮我传达一声吗?”
听闻她的来意,千寿郎稚嫩的脸上瞬间掠过一抹复杂难掩的神色,眼底藏着几分无奈与窘迫。
“这里确实是炼狱家,我叫炼狱千寿郎。姐姐先进屋再说吧。”
千寿郎小小的身子往旁侧让开,恭敬地邀请香奈惠入院。香奈惠微微颔首,缓步跟在他身后,行走在干净整洁的石板庭院中。目光扫过墙角随意摆放的扫帚,看着一尘不染的院落,她心生暖意,轻声问道:“院落打扫得甚是干净利落,这些都是千寿郎自己打扫的吗?”
千寿郎一边领着她往客厅走去,一边语气平淡地轻声答道:“嗯,父亲经常喝酒发脾气,家里雇佣的下人早就被全都吓走了。”
寥寥数语,道尽了家中的窘迫。香奈惠闻言心底轻轻一叹,满心怜惜,便不再多言打扰。
两人一路安静前行,很快抵达客厅。千寿郎礼让香奈惠落座后,便转身准备离去。
“蝴蝶姐姐先坐,我去给你泡茶。”
“不用麻烦了,千寿郎。”香奈惠连忙出声阻拦。
可千寿郎十分执拗,没有听从她的客气,自顾自转身去往茶水间。片刻功夫,他便端着茶壶折返,熟练地为香奈惠斟满一杯热茶,随后乖巧地在她对面落座。
香奈惠心思细腻,早已看出这孩子是在刻意回避自己拜访槙寿郎的正事,不愿提及颓废醉酒的父亲。她不忍为难孩童,却也终究点明来意,柔声询问:“千寿郎,炼狱前辈是不在家吗?麻烦你帮忙通知前辈一声,我等候片刻便可。”
千寿郎闻言,稚嫩的脸庞瞬间写满纠结,眉眼间满是为难,沉默片刻后,还是如实开口:“不瞒姐姐,父亲他正在房间里喝酒。父亲醉酒之后脾气会格外暴躁,我怕他口无遮拦,出言冒犯到姐姐,要不姐姐还是改日再来吧。”
小小年纪,便事事周全、处处体谅他人,这份懂事让香奈惠心头微疼。她微微前倾身子,温柔抬手轻抚千寿郎的头顶,软声安抚:“没事,姐姐不在意的。还是劳烦千寿郎帮忙通知一下,谢谢你呀。”
感受到掌心温柔的触感,千寿郎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,只好点头应下:“那好吧,我这就去通报父亲。若是父亲说了什么无礼的话,我先在这里替他向姐姐道歉了。”
说罢,千寿郎起身快步走向父亲的卧房,轻轻叩响房门,隔着木门轻声道:“父亲大人,家中来了客人,说是专程前来拜访您的。”
房门之内,一片昏暗沉闷,混杂着浓重的酒气。一道沙哑暴躁的声音不耐地传出,满是颓废与戾气:“客人?我一个一无所有的废物,有什么值得别人拜访的?无非是来看我笑话的罢了,不见!”
千寿郎未曾退却,依旧耐心劝说:“父亲大人,客人自称是蝴蝶香奈惠,是一位温柔漂亮的姐姐,此刻就在客厅等候,父亲不如还是见上一见吧。”
屋内的怒骂声骤然一顿,陷入短暂的死寂。下一秒,更为狂暴的怒吼轰然炸开,震得房门微微震颤:“臭小子!你在胡说八道什么!”
“我纵然隐退颓废,也清楚蝴蝶香奈惠早已牺牲陨落!你竟然拿一位逝者的名字来糊弄我?是觉得我还没醉死,好欺负是吗?让她赶紧滚!假借逝者之名登门,分明就是专程来看我落魄笑话的,让她立刻滚出炼狱家!”
粗暴的怒吼穿透门板,清晰地落入客厅,一字不落地飘进香奈惠耳中。
千寿郎被父亲暴怒的吼声吓得身子一颤,心底满是无奈与酸涩。他清楚父亲此刻醉酒偏执,再怎么劝说也无济于事,只能低声应道:“我知道了,父亲大人,您保重身体。”
他失落地折返客厅,满脸愧疚地看向香奈惠,小声致歉:“蝴蝶姐姐,实在抱歉,父亲他喝醉睡着了,今日不便见客,你还是改日再来吧。”
香奈惠眼底含着浅浅无奈的笑意,心中了然。她方才听得清清楚楚,知晓这是孩子温柔的善意谎言,是为了不让她难堪、不让她受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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