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限城深处,幽暗阴冷的密室之中,鬼舞辻无惨静立其间。周身摆放着无数玻璃器皿,瓶罐内盛放着各色浑浊诡异的不明液体,皆是他耗费无数时日、用以钻研完美躯体、突破鬼族桎梏的实验产物。
他耐着性子蛰伏在无限城的黑暗之中,静静等候童磨传回战况消息。可时光流转,漫长的等待过后,耳畔依旧空空荡荡,没有传来半点音讯。
无惨眼底阴翳翻涌,心中渐渐生出不耐与疑虑。他暗自揣测,莫非童磨已经被鬼杀队或是那个难缠的司空黎斩杀?可若是如此,他预先寄宿在童磨体内的专属细胞,定会第一时间将童磨临死前的所有记忆与画面尽数传导回来,绝无遗漏。
可此刻,他的脑海一片平静,没有接收到任何记忆情报。
种种迹象让他心中有了猜测,大概率是童磨肆意妄为,向来随性散漫,根本将自己的叮嘱当成了耳旁风,全然没有执行指派的任务。细细想起童磨那随心所欲、漠视规则的性子,此事确实极有可能。一念及此,无惨胸中怒火骤然翻涌,瞬间暴跳如雷。
“这个废物到底在干什么!竟敢将我的吩咐置之不理,肆意妄为!”
无惨低声暴怒咒骂,周身戾气骤然肆虐开来。他当即催动寄宿在童磨体内的细胞,以意念强行侵入童磨的脑海,带着极致的威压厉声质问。
“童磨!你此刻身在何处,究竟在做什么?我交代你的任务,你到底有没有执行?拖延至今毫无音讯,真是个不堪大用的废物!”
同一时刻,鬼杀队总部的特制鬼牢之中。
清冷肃穆的牢房内,童磨端坐于地,神色平和淡然。一旁的老旧点唱机缓缓流转着悠扬悲悯的梵音,他正跟着韵律,一字一句轻柔吟诵着《大悲咒》。
“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,南无阿唎耶,婆卢羯帝烁钵啰耶,菩提萨埵婆耶,摩诃萨埵婆耶,摩诃迦卢尼迦耶……”
澄澈平和的经文声萦绕在狭小的牢房中,洗净了周遭的阴森戾气。就在童磨静心诵经之际,无惨暴戾狂躁的质问,骤然强行闯入他的脑海,打破了这份宁静。
童磨身形微顿,缓缓停下了口中的诵经声,脸上没有半分慌乱与畏惧,心境澄澈平和,不疾不徐地在心中回应:“无惨大人,您着相了。”
远在无限城的无惨,通过细胞链接率先接收到的,不是战况汇报,而是一段段晦涩难懂、悲悯悠扬的大悲咒梵音,紧随其后的,是童磨淡然通透、毫无敬畏的话语。
诡异晦涩的梵音听得无惨脑壳发懵、满心茫然,而童磨那一副超脱世外、毫无尊卑、毫无敬畏的淡然态度,更是瞬间戳中了他所有爆点。前一秒还在隐忍等候战况、满心算计,后一秒直接被这离谱操作气得滔天怒火席卷全身。
“童磨?!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东西!”无惨的意念在链接里疯狂炸响,裹挟着濒临失控的暴戾杀意,狰狞又癫狂,“你竟敢这般忤逆我?荒废任务、肆意摆烂,还敢跟我扯这些莫名其妙的鬼话!”
牢房内的童磨依旧心境平和,眉眼温润,不见半分戾气,继续以悲悯的语气劝导:“无惨大人,执念皆空。所谓永生彼岸花、完美躯体、万世极乐教,到头来皆是虚妄泡影。世间苦海无涯,执念缠身只会徒增痛苦,还请无惨大人回头是岸。不如随我一同念诵佛经,洗涤身心,褪去一身嗔妄戾气。”
话音落下,童磨不再理会暴怒的无惨,再度垂眸静心,跟着点唱机的旋律,继续认真吟诵起大悲咒,梵音袅袅,澄澈安然。
“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,南无阿唎耶……”
无限城密室之中,无惨彻底绷不住了,积攒已久的暴怒彻底冲破底线。他面目狰狞、青筋暴起,抬手狠狠横扫整张实验木桌,琳琅满目的瓶罐试剂尽数摔落,瞬间碎裂一地,各色诡异液体肆意流淌、混杂蔓延。密闭的幽暗密室里,玻璃碎裂声、器物坍塌声轰然炸响,戾气滔天,整座无限城都隐隐震颤。他活了千年,执掌鬼族、威压万鬼,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憋屈抓狂——他在暗处殚精竭虑筹谋永生大计,他手下的顶级战力,却在敌方牢房里修身养性、诵经悟道!
他心底杀意滔天,本能就要催动血脉诅咒,直接抹杀这个离谱到极致的废物。可千年的隐忍与理智强行拽住了他,他死死咬着牙、硬生生压下毁天灭地的怒火。童磨今日的变化太过诡异,从嗜血恶鬼变成佛系僧人,离谱到匪夷所思,若是贸然将其杀死,他永远无从知晓真相。更可怕的是,若是其余上弦也被这诡异状态影响、纷纷摆烂悟道,他千年布局、一统世间的大计,将彻底毁于一旦。
若是其余上弦也受其影响、心生异心,那便是他无法承受的隐患。
万般忌惮与顾虑之下,暴怒到极致的无惨只能强行憋屈隐忍,字字咬牙、满是戾气地质问:“停下你那荒唐的念经!立刻告诉我,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!我交代你的任务,到底办得如何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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