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揪出府里的鬼(1 / 1)

天刚亮,赵彻便叫来两名护卫。

这两人都是华阳夫人拨来的老卒,一个叫杜仓,一个叫孟平。

入府后只守书房,不碰采买,不跟其他仆役来往。

赵彻关上门,压低声音交代。

“今日午后,你们去后巷搜那婆子的住处。”

“动静闹大些,让全府都知道,你们找到了一卷竹简。”

杜仓问。

“竹简上写了什么?”

“谁问都别说。”

“若有人追着打听,就告诉他,竹简上记着府里几个人名,公子准备明日送去廷尉府。”

孟平听明白了。

“先生要引那人动手?”

“他杀婆子为的就是灭口。”

“现在死人房里冒出一卷竹简,他不敢赌上面有没有自己的名字。”

赵彻看向两人。

“但那人能在府中潜伏这么久,不是寻常角色。”

“今晚守偏房,你们两个一起上。”

“按住手脚之后,第一件事,卸掉下巴。”

杜仓脸色变了变。

“嘴里藏毒?”

“宁可防错,别给他死的机会。”

赵彻顿了一下。

“还有,若他察觉陷阱想逃,别追。”

“那种人豁出命来,你们拦不住。”

孟平问。

“那就让他跑了?”

“总比你们搭进去强。”

赵彻解下腰间匕首递给杜仓。

“拿着防身。”

“真到了要命的关头,别跟他讲规矩。”

消息在午后散出去。

两个护卫把婆子偏房翻得底朝天,故意从床底拖出一只木匣。

木匣抬过前院时,孟平冲旁边人骂了几句。

“都把眼睛收回去!”

“公子有令,谁敢议论,今晚就滚出府门!”

院中十几个仆役赶忙低头散开。

劈柴的继续劈柴,端水的匆忙走远,有人缩进灶房里小声嘀咕。

不出一个时辰,府里传开了。

死去的婆子早就防着有人灭口,把自己知道的事全刻在竹简上,藏在床底。

竹简上有姓名、有银钱往来,连接头地点都记得清楚。

消息越传越真。

到了傍晚,甚至有人说廷尉府今晚就会来拿人。

嬴异人在书房听完,脸色不大好看。

“廷尉府真来了怎么办?”

“他们不会来。”

“府里的人若跑了呢?”

赵彻把一卷空白竹简放进木匣。

“能跑的只是眼线。”

“杀人的那个不敢跑,他一走,等于自己认了。”

嬴异人盯着木匣。

“万一他沉得住气?”

“那就再加一把火。”

赵彻合上木匣。

“不过我担心的不是他不来,是他看穿了这个局。”

嬴异人一愣。

“你是说他不会上钩?”

“不是不上钩。”

赵彻摇头。

“是他可能将计就计。”

“真正的杀手不会被饵牵着走,他若看出是陷阱,反而会利用这个陷阱做点别的事。”

“那你还继续?”

“必须继续。”

赵彻看向嬴异人。

“他要真有这种本事,说明府里藏的不是普通人。”

“不揪出来,公子连觉都别想睡安稳。”

嬴异人沉默片刻。

“需要我多派几个人?”

“不用。”

“人多了反而暴露。”

赵彻起身。

“我今晚亲自去守。”

入夜后,偏院熄了灯。

赵彻和两名护卫缩在柴棚后面。

三人身上裹着旧麻布,脚下垫了干草,免得挪动时踩出声响。

偏房的窗没关严。

木匣摆在屋内矮案上,锁扣已撬开,露出几片竹简的边角。

从窗外探头便能看清。

一更过去,偏院没有动静。

二更时,厨房方向响起几声猫叫。

杜仓手按在短剑柄上,赵彻轻轻摆手。

一只灰猫从墙头跳下来,钻进柴堆。

孟平绷了半天的肩膀才松下来。

赵彻没动。

快到三更,前院传来梆子声。

一道身影顺着墙根过来。

来人提着扫帚,背弓得厉害,走几步便停一下,抬手捶腰。

赵彻认得他,负责扫前院的老杂役。

此人姓常,进府时自称六十有二,耳朵不好使,腿脚也慢。

平日有人从他身边经过,他总要问两遍才听清。

老常走到偏院门口,没有直接进来。

他停在门外,弯着身子,像是在系鞋带。

可赵彻注意到,老人的目光正在扫整个偏院。

柴棚、屋顶、窗户、院墙,一处一处地看过去。

月光底下,那双浑浊的眼睛换了神。

赵彻屏住呼吸。

就在赵彻以为老常会转身离开时,老人叹了口气,把扫帚靠在墙边。

他抬头看了看天色,又望向偏房窗户。

沉默半晌,迈步走进院中。

但进院的方式不对。

不走正门,贴着墙根,脚步极轻,踩不出声响。

每走几步便停下来,侧着耳朵听。

赵彻手心全是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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