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丧钟下的杀局(1 / 1)

咸阳宫的丧钟穿过长街,一声接着一声,整座城都没了声响。

赵彻刚下马,披麻戴孝的内侍便扑到嬴异人面前,跪在石阶上,哭得喘不过气。

“公子,君上今夜突发恶疾,太医还没赶到,人就没了。”

嬴异人站在门前,许久没有动。

他手里还攥着从赵姬屋里带出的襁褓布角,指节泛白,脸上血色褪尽。

赵姬抱着嬴政跑出门,听见这话,脚下一软,被孟平扶住。

“怎么会突然没了?”

嬴异人嗓子发紧,盯住那名内侍。

“前几日不是还好好的?”

内侍伏在地上,哽咽道:“宫里传出的消息,是急症。”

赵彻抬头,望向咸阳宫。

夜幕压着城头,宫墙上已升起白幡。

城里却没有办丧的杂乱,街巷静得反常。

安国君死得太快。

吕不韦刚死,安国君便猝死。

那些被压下去的人,今夜必会出手。

公子傒虽被圈禁,在城守军、旧贵族和门客中仍有余党。

吕不韦留下的暗线,也未必清干净。

今夜谁先拿住宫门,谁就能决定嬴异人能不能活着继位。

赵彻扯过杜仓,压低声音。

“立刻封府。”

杜仓愣住。

“封府?”

“异人府四门落锁。仆役、护卫、车夫,全都集中到前院。谁敢乱跑,先按住再问。”

赵彻盯着他。

“孟平,你带人守住赵姬和政儿,后宅半步不能离开。”

孟平攥紧刀柄。

“俺也去宫里。”

“你进宫,谁守他们母子?”

赵彻看向赵姬。

“今夜想杀的,不会只有异人。”

赵姬抱紧孩子,脸色发白,没有开口阻拦。

她在邯郸吃过苦,清楚这时哭没用。

赵彻能腾出手,嬴异人才有活路。

秦烈带着十二名密卫从偏院赶来,甲叶碰撞,脚步又急又沉。

“赵门卒长,宫里封了三道门。外头有人传话,让公子留在府中守孝,等宗正府派人来请。”

赵彻冷笑。

“守在府里,等人来杀?”

秦烈脸色变了。

“有人要动公子?”

“安国君一死,异人就是最碍眼的那个。”

赵彻转向嬴异人。

“公子,今夜进宫,怕不怕?”

嬴异人沉默片刻,低头看向赵姬怀里的嬴政。

孩子睡得沉,小脸已恢复红润,浑然不觉外头生了变故。

嬴异人拔出腰间短剑,把剑鞘丢在台阶上。

“走。”

赵彻从怀中取出虎符,翻身上马。

“密卫听令,护送公子入宫。”

“路上遇到城守军,先亮虎符。”

“肯让路的,留命。”

“敢拔刀的,杀。”

十几骑冲出异人府,马蹄踏过街上的枯叶。

咸阳城内已有门户挂起白布。

百姓缩在门后,只敢从门缝往外看。

街边酒肆关了门。

市坊里没了叫卖。

远处偶尔传来甲胄摩擦声,很快又断了。

赵彻越靠近宫城,越觉不对。

这条路平日夜巡不断,今夜却连半队巡卒都不见。

秦烈靠近几步。

“赵门卒长,前面太安静了。”

赵彻抬手,队伍慢了下来。

长街尽头停着十几辆运祭品的牛车,车上覆着白麻布,旁边站着不少孝服之人。

其中一人捧着灵幡,见嬴异人的车马过来,立刻喊道:“公子回宫奔丧,快让开道路。”

赵彻没动。

他盯住那人的脚。

那双脚穿着军靴,鞋底还沾着湿泥。

吊丧的人,不会穿军靴。

赵彻抬起长剑,指向牛车。

“把麻布掀开。”

那人脸色僵住。

“赵门卒长,里面是祭器。”

“我说,掀开。”

赵彻声音不高。

牛车旁的人互相看了一眼。

忽然有人从麻布下抽出长矛,直刺嬴异人的方向。

“杀!”

麻布被掀开,车上哪有祭器,尽是披甲持刀的城守军。

街边店门同时被撞开。

数十名甲士从两侧冲出,刀锋直取嬴异人。

秦烈大喝,带着密卫迎上去。

赵彻横剑架开长矛,一脚踹中那人膝盖。

骨裂声传开。

那人刚张嘴惨叫,赵彻的剑已斩进他颈侧。

血洒上车辕。

杜仓带着北门戍卒护住嬴异人的马车。

箭矢从屋顶射下,钉在车厢上,闷响不断。

嬴异人拔剑下车。

“赵彻,前面的人越来越多。”

“公子回车里。”

赵彻斩翻一人,反手夺过长矛。

“你死在这里,政儿今晚也得陪葬。”

嬴异人咬住牙,退回车边。

街上的甲士越聚越多,有些穿着城守军衣甲,有些只是门客装束,显然是临时凑出的队伍。

赵彻举起虎符,冲前方十几名犹豫的城守军喝道:

“安国君虎符在此!”

“你们奉谁的命令,敢在咸阳城内伏杀嗣子?”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