函谷关内城城门紧闭。
城头秦卒不多,许多人身上缠着染血的布帛。
赵彻带人赶到,城头顿时起了骚动。
“来者何人!”
“郎中令赵彻,奉王命监军!”
赵彻举起虎符。
守门士卒辨清虎符,急忙放下吊桥。
城门才开出一道口子,赵彻已带人入关。
关内遍地伤兵。
有人倚墙灌水,有人躺在担架上低声痛呼。
血腥气混着焦木味扑进鼻腔,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一名中年将领快步迎来,身后跟着数十名披甲亲兵。
“末将函谷关副将陈桓,见过赵郎中令。”
赵彻端坐马背,没有下马。
“樊冲将军呢?”
陈桓低下头。
“樊将军死守外城,中了赵军乱箭。”
“末将带人退守内关,才保住城门。”
赵彻抬手。
杜仓将密信甩到陈桓身前。
帛书撞上陈桓胸口,滑落在地。
陈桓看见帛书上的图腾,脸色当场变了。
“这封信,是从赵军先锋将领身上搜出来的。”
赵彻开口:“上面写着函谷关布防、换防时辰,还有粮仓位置。”
“陈副将,给我个解释。”
陈桓弯腰捡起密信,指尖发颤。
“这绝非末将所为!”
“末将一直守在内关,从未泄露军情!”
赵彻翻身下马,朝他走了两步。
“信上写,今夜子时,西侧角楼换防。”
“还写着,粮仓只剩三日军粮。”
“赵军一个先锋将领,凭什么能拿到这些消息?”
陈桓忙回头看向亲兵。
“关内必有通敌之人!”
赵彻看着他。
“谁?”
陈桓张了张嘴,没能答上来。
赵彻忽然抬手。
秦烈带人直冲陈桓身后的亲兵。
亲兵先愣住,随即有人拔刀。
“赵彻,你想夺关!”
陈桓往后退去。
“杀了他!”
十几名亲兵同时扑出。
赵彻早有防备,抬手甩出三枚毒针。
最前方三人刚举起刀,毒针已没入颈侧。
三人捂住喉咙栽倒,嘴里涌出白沫。
秦烈挥剑斩翻一人,密卫从两侧压住余下叛军。
陈桓转身就跑。
赵彻抄起地上的短矛,扬手掷出。
短矛穿进陈桓小腿。
陈桓惨叫着扑倒在石地上。
赵彻走过去,踩住他的后背。
“你知道我为何敢直接拿人?”
陈桓满头冷汗。
“你滥杀守关将领,大王不会放过你!”
赵彻从他袖中抽出一块铜牌。
铜牌背面,刻着城守军图腾。
“因为我料到你会动手。”
“你若清白,先该求我查兵册,查换防簿。”
“你喊的,却是杀我。”
陈桓脸色发白。
赵彻把铜牌扔到他眼前。
“吕不韦给了你什么?”
陈桓喘着粗气,咬紧牙关。
赵彻看向秦烈。
秦烈拖来一名被擒亲兵。
那人腿上挨了一刀,疼得浑身发抖。
赵彻问:“你说。”
亲兵哭喊道:“是陈桓!”
“他收了咸阳送来的金子,让我们把换防和粮仓的消息传出去!”
“他说函谷关破了,赵、魏、楚三国会扶新王!”
陈桓嘶声喝道:“闭嘴!”
赵彻一脚踢在他嘴上。
陈桓口中见血,再发不出完整的话。
“扶新王?”
赵彻盯着亲兵。
“公子傒死了,吕不韦也死了,你们还想扶谁?”
亲兵抖得更厉害。
“小人不知。”
“陈桓只说,咸阳里还有人能保我们。”
赵彻没有再问。
先拔掉关内这根钉子,函谷关还有守下去的余地。
“陈桓通敌,押上城头,验明罪状后斩首。”
赵彻直起身。
“其余参与者,全部拿下。”
“敢反抗,杀。”
陈桓拼命挣扎。
“赵彻!你杀了我,关内将士谁还服你!”
赵彻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看错了。”
“将士不服的,是卖关求荣的人。”
半个时辰后,陈桓罪状宣读完毕,人头挂上城楼。
关内残兵全被召到校场。
赵彻站在高台上,脚下摆着粮册与空粮袋。
“粮仓只剩三日粮。”
“敌军四十万,就在关外。”
“有人觉得守不住,想逃。”
“还有人收了外人的钱,想拿函谷关换命。”
台下士卒安静听着。
赵彻抓起一袋粟米,重重摔到地上。
“从现在起,关内粮食归军中调配。”
“商贾囤的粮,酒肆藏的肉,马棚里的草料,全数征用。”
“伤兵先吃,守城的人再吃。”
“谁敢囤粮抬价,按通敌处置。”
一名关内商贾被带上高台,急得跪地大喊。
“赵郎中令,草民的粮是全家性命!”
“军中将士的命就不是命?”
赵彻看着他。
“函谷关破了,你的粮留着给赵军吃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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