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劈开敖仓的门(1 / 1)

天没亮,赵彻就带人出了洛阳。

一行人走的不是官道,是芈苏找本地药商问出来的小路,穿过两片农田,绕过一座矮丘,比正道快半个时辰。

到敖仓外围时,东边刚泛白。

敖仓修在矮山脚下,背靠黄河,四面夯土围墙高两丈,是秦国在关东最大的粮食中转仓。

赵彻以前只在文书上见过这地方的名字,真到了跟前,才发觉这座仓城的规模远超预想。

围墙上有岗哨,每隔二十步一个。

大门紧闭,门前立着四个持矛守卒。

赵彻没贸然靠近,先调出系统扫了一遍。

光幕上的标注密密麻麻涌出来。

仓城内部有大量非军事人员在活动,集中在东仓和北仓区域。

后门方向有车队正在装运东西,车辙压痕很深,装的是重物。

东仓附近检测到大面积火油气味扩散,浓度已经到了随时可以点燃的程度。

赵彻收回面板。

景融不光要把粮运走,运不走的,准备烧。

他翻身下马,整了整身上的甲,带人往仓城正门走过去。

守卒远远看见这队人马就握紧了矛。

为首的伍长迎上来,拦在门前。

“何人?”

“仓城正在盘点粮秣,闭城清仓,任何人不得入内。”

赵彻抬手亮出金牌。

伍长脸上犹豫了一下,但没让开。

“校尉有令,需核验密诏原件,末将不敢擅放。”

密诏在赵彻手里。

他展开来,伍长凑过去看了看,又退了一步。

“末将去请示周校尉.”

“不必了。”

赵彻抽出斩马剑。

一步上前,一剑劈在仓城大门的门闩上。

铁木混铸的门闩断成两截,碎渣飞了一地。

沉重的门板在惯性下往里荡开半扇,露出里面宽阔的仓道。

伍长吓得后退三步,还没来得及喊人。

孟平已经带着密卫从他身侧冲了过去。

“郎中令奉王命查办逆案,放下兵器者不罪!”

孟平扯着嗓子喊了一声,声音在仓城里滚了好几个来回。

仓道两侧的守卒看见金牌和密诏,又看见冲进来的密卫人人佩刀,手里的矛就松了。

一个放下,两个放下,哗啦啦倒了一排。

有一个没放的,被身边的袍泽拉了一把也丢了。

赵彻大步往里走,没管身后。

前面传来骚动声。

守仓校尉周策骑着马从主仓方向冲过来,看见赵彻就勒住缰绳,脸色变了好几回。

“你!!”

他话没说完,目光掠过赵彻身后涌进来的密卫,拨转马头,照着后门方向跑了。

“孟平!”

孟平带三名密卫骑马追出去,不到两百步就追上了。

周策被一杆长戈扫中后背,从马上栽下来,脸摔在石板路上,鼻梁都歪了。

孟平翻身下马,一脚踩住他后颈,把人按在地上。

赵彻没停步,直奔粮仓区。

东仓、北仓、主仓一共十二座大仓房,赵彻到的时候,三座已经搬空了。

粮袋堆在院子里,旁边停着三十辆大车,有的已经装满了。

粮袋上的封条被撕掉了,新的没来得及贴。

景融站在车队中间,穿一身灰色短褐,正冲着一群搬粮的人挥手催促。

看到赵彻的时候,景融的手停在半空。

东仓那边同时传来喊声。

赵彻扭头一看,东仓外墙根底下泼满了火油,油渍已经渗进了砖缝,五个穿黑衣的死士手里攥着火折子,正在往油渍上凑。

点了就完了。

“射!”

赵彻吼了一声。

密卫弩手先放倒了两个。

第三个被一名密卫扑倒在地,火折子飞出去灭了。

第四个死士点燃了引线。

一条火蛇沿着浸油的麻绳往东仓墙根蹿过去,赵彻飞身跨出三步,斩马剑斜斩而下,在火苗离火油桶三寸的地方把引线劈断。

火苗在地上跳了两下,灭了。

第五个死士没去东仓,直接把火折子扔进了隔壁堆满干草的辅仓。

干草见火就着,不到几息工夫,火焰就蹿上了房梁。

“截断连廊!”

赵彻回头喊。

密卫们拆了辅仓与主仓之间的木制连廊,用沙土和湿麻袋堵住火势蔓延的路。

辅仓烧塌了。

但九座主仓保住了。

景融被十几名密卫围在车队中间,哪儿都跑不了。

赵彻走过去,一把将他按在粮袋上,拔出吕不韦那份帛书名单,展开,指着其中一行,让周围所有人都能看见。

“景融,楚国景氏旁支,入秦十年,逆鳞三川郡粮线主事。”

景融的脸扭曲了一下。

“诬陷!”

“我是三川郡在册粮吏,哪里来的什么逆鳞——”

赵彻不跟他说第二句。

“搜。”

两名密卫将景融随从翻了个底朝天。

一枚三尾蛇纹令牌从一个护卫怀里掉出来,滚到赵彻脚边。

紧接着是一本运粮暗账,封皮用油布裹了三层,上面记得清清楚楚,多少粮,几月几日运出,走哪条道,谁来接应,尾款多少金。

赵彻把暗账在景融面前翻开,一页一页亮给在场的敖仓守卒和粮吏看。

景融的嘴张了张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。

两条腿一软,整个人瘫在粮袋上。

三川郡郡守连夜赶到敖仓。

看到三座空仓、烧成焦土的辅仓和满院子的证据时,他的腿也是软的。

跪下来就磕头请罪。

赵彻没追究他失察的事,眼下没那个工夫。

他让郡守立刻加派五百郡兵接管敖仓防务,封锁通往旧韩旧魏所有道路,损失如实写文书上报咸阳。

郡守连声应下,爬起来去调兵了。

院子角落里,几个敖仓的老粮吏凑在一起嘀咕。

有一个年纪大的冲赵彻这边看了一眼,压着声音说:

“带三十个人就敢劈仓门,这位爷不好惹。”

芈苏在景融的包裹里翻了半天,最后翻出一封信。

信被烧过,只剩下半截。

上面的字迹潦草,只有四个字看得清楚。

“速归,事变。”

赵彻拿着那半截信站在原地,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。

蛇首在咸阳动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