丑时。
萧关西侧门。
内应军侯摸到门前,刀子很快,两名守卒连声都没来得及出,喉咙就被割开了。
他把尸体拖进阴影里,回头朝城外比了个手势。
门闩被抽开。
侧门向内推开,没发出声响。
城外,三千义渠精骑早已下了马,牵着缰绳,贴着墙根一步步靠近。
领头的千夫长踏进侧门,靴底踩上青石地面,四下扫了一眼。
瓮城。
两侧高墙耸立,前方是内门,墙上留着一排射孔。
千夫长眉头拧起来。
身后的军侯催他:“快走,内门守卒已换成自己人,直接入城便是。”
千夫长抬手一挥。
义渠士卒陆续涌入。
一千人。
两千人。
三千人。
最后一名义渠士卒踏进瓮城,头顶传来一声闷响。
千斤闸砸下来。
铁栅嵌入石槽,侧门封死。
同一刻,瓮城内门也落下铁闸。
千夫长脖子一仰,抬头看向城墙。
城墙上,火把一支接一支亮起来。
孟平站在墙头,手里提着一坛火油。
身后,三百弓弩手弓弦已经拉满。
千夫长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干净。
“放箭!”
孟平一声令下。
箭雨从四面落下来。
义渠士卒被困在狭窄的瓮城里,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。
第一轮箭雨扎进人堆,惨叫声盖过了所有声响。
紧接着,火油罐从城头砸下来。
陶罐碎裂,黑油溅了一地,也沾在士卒和战马身上。
火箭跟着落下。
火焰沿着油迹窜起来,热浪扑面。
瓮城里彻底乱了。
有人被火逼得撞向铁闸,有人徒手扒墙,指甲抠断了也爬不上去,被箭矢钉回地面。
千夫长抡起狼牙棒,朝千斤闸死命砸。
火星崩了一脸。
铁栅纹丝不动。
内应军侯瘫在墙根,浑身抖得连牙齿都在打架。
一名密卫头领从城头跃下,落在他跟前。
一把揪住军侯的衣领,拖到铁闸前。
“你不是想开门吗?”
军侯嘴唇哆嗦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剑光一闪。
密卫头领收剑,冷声道:“挂到城头,让义渠人看看。”
半刻钟后,瓮城里安静下来。
冲进来的三千义渠骑兵死伤大半,余下的尽数被秦军斩杀或按在地上捆住。
没有一人踏进内城。
瓮城里的火光冲上夜空。
义渠大营看得见。
义渠主将等来的,不是攻入萧关的捷报。
是城头上挂起来的一颗人头。
他站在营帐前,两腮的肌肉绞着,一句话不说。
三千精骑,一个都没回来。
“大帅,接下来怎么办?”
副将嗓音发飘。
义渠主将咬着牙根,正要下令全军戒备,营后忽然传来喊杀声。
不是萧关方向。
是大营西北角。
他一把扭过头。
西北方向火光冲天。
那里是粮草囤积的地方。
赵彻没有留在城中。
孟平在瓮城动手的同时,他带着秦烈和两千轻骑已经从萧关东门出了城。
义渠主力都盯着南面关城。
侧翼有游骑巡逻,后营却只留了几百人看粮草。
赵彻率军绕了个大圈,从西北方向贴上了粮营。
系统面板上,粮营布防看得清清楚楚。
【粮草囤积点:营帐四十七顶,存粮约三万石,辎重车二百余辆】
【守军:七百六十人】
【警戒等级:低】
赵彻拔出斩马剑。
“杀进去!”
两千轻骑冲下土坡,直扑粮营。
守营的义渠兵刚听见马蹄声,秦军已经到了眼前。
赵彻一马当先,剑刃横扫,斩倒营门口两名哨兵,人已冲进营中。
密卫紧跟其后。
有人砍翻守卒,有人泼火油,有人把火把丢上粮垛。
义渠守军仓促应战,阵都没来得及列,就被冲散了。
秦烈带一队人直扑辎重车队。
火油泼上车板,火把贴下去。
大火一下子就起来了。
粮垛、干草、麻袋,着得快。
火势借着夜风越烧越旺,十几顶营帐接连烧起来,浓烟裹着火星往夜空里翻涌。
赵彻在粮营里冲杀了一阵,确认粮草和辎重全都着了火,立刻传令。
“撤回萧关!”
秦军来得快,撤得更快。
义渠主将带着亲兵赶到的时候,粮营已经烧成一片。
三万石粮草。
两百多辆辎重车。
全完了。
义渠主将盯着火海,腮帮子咬得咯咯响。
两万多人,没有粮,撑不住。
“大帅!”
副将满脸灰土,急声喊道:“秦军退回萧关了,追不上!”
义渠主将抬头,看向萧关方向。
城头上火把连成一线。
秦军战旗在夜风里翻。
他站了很久,嘴里挤出两个字。
“撤。”
副将愣住了。
“大帅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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