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三十六户迁民,藏着多少赵国死士(1 / 1)

赵彻没有废掉迁户令。

废了反而打草惊蛇。

他让程昱照旧签发、郭衡照旧执行,只在暗中把三十六户的迁入地点全改成了同一处:城南废弃了两年的旧染坊坊院。

坊院四面土墙,一个正门,三个侧门,门外巷子窄到两辆车没法并行。

秦烈率六十名城防军脱了甲,换上短褐,扮成坊中佣工,分守四门。

孟平带二十人藏在隔壁的空院子里,随时能翻墙过来。

六月初八入夜,三十六户人家在内史署差吏的带领下陆续搬进了旧染坊。

男人们扛着铺盖,女人们拉着孩子。

有人骂骂咧咧,说好端端住着非要挪窝,大祭又不是打仗。

也有人不出声,只是不停回头看自家走过来的路。

芈苏守在坊院正门内侧,逐户验迁籍木牌。

每一块木牌她都翻过来,在背面用笔尖蘸药墨点了一个极小的点。

不细看根本看不见。

赵彻坐在坊院正堂里等。

他面前摊着郭衡经手的全部清街副册,一页一页翻,翻得不快。

中间孟平从后门进来,凑到赵彻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。赵彻点了点头,没吭声。

戌时三刻,郭衡来了。

他站在堂门口没进来,隔着门槛喊了一声。

“郎中令,迁民安置已毕,按令应在天亮前将百姓送往城外安置棚。”

“夜间拥堵会误了大祭工期。”

赵彻没抬头。

“谁让你送城外的?”

“令牒上写的。”

“令牒上写的是迁出原住坊,没写送城外。”

赵彻翻过一页副册,继续看。

“你自己加的城外。”

郭衡的声音顿了一下:“下官按惯例……”

“惯例是迁到邻坊空房,不是送出城。”赵彻终于抬起头,“三十六户兵卒吏家眷,大祭前被你连夜送出城,城里当兵的丈夫找不到老婆孩子,你猜他们第一个念头是什么?”

郭衡不说话了。

“是不是得急?”赵彻把副册合上,“急了是不是得找?找不到是不是得离岗?”

“大祭当天,车府卒、宫门卒、粮仓吏一口气少了三十六个,够换掉一什半的防线。”

郭衡往后退了一步,撞上门框。

赵彻站起来。

“你今晚哪儿也别去了,就在这坊里待着。”

“木牌上都点了药墨,谁来接人,谁碰过牌,天亮后一验便知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,但坊院里三十六户人家里有几个男人探头往这边看,隐约听见了。

赵彻要的就是他们听见。

亥时,坊院安静下来。

孩子们睡了,女人们在低声说话,男人们有的蹲在院子里啃干粮,有的站在门口朝巷子外面张望。

子时刚过,芈苏推门进了正堂。

“来了。”

“多少人?”

“十二个,挑夫打扮,从南巷进的。”

赵彻起身走到窗口。

月光不亮,但借着巷口那盏油灯,他看见十几个人挑着扁担往坊门走。

扁担上挂着空筐,走路的步子却很沉。

空筐不该走出那种步子。

领头的那个到了正门前,掏出一块木牌递给门卒。

“内史署转运牌,奉令转迁第七至第十二户至城东柳巷。”

门卒接牌看了看,回头看赵彻。

赵彻点了点头。

门卒放行。

十二个人鱼贯进了坊院。

他们径直朝安置三十六户的那排厢房走去,走到第七间门前,领头的敲了敲门。

“官府安排,连夜转迁,带上铺盖和迁籍牌跟我们走。”

门开了,一个中年妇人抱着孩子站在门口。

“半夜三更的又挪?挪到哪儿去?”

“城东柳巷,离你家当家的值守近些。”

妇人犹豫了一下,回头去拿铺盖。

赵彻在正堂门口拍了两下手。

声音不响,但在夜里传得远。

孟平从隔壁院子翻墙过来,二十个人堵住了正门和三个侧门。

“关门。”

“验掌。”

十二个挑夫同时回头。

赵彻走过去,指着领头那个的右手。

“把手摊开。”

领头人犹豫了一息,慢慢伸出手。

掌心一片暗紫。

药墨。

碰过木牌的手,洗不掉。

赵彻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
十二个人里,十个掌心有墨。

剩下两个把手背在身后。

孟平上前拽出来。

也有。

十二个,全中。

“内史署的转运牌,今天傍晚才发下来。”赵彻看着领头人,“你什么时候碰的?”

领头人不答。

赵彻往后退了一步。

“秦烈。”

正门方向响起铁器出鞘的声音。

十二个人里有三个反应极快,扁担一甩,空筐飞出去,手从腰间抽出短刀。

其中一个伸手去抓最近那间厢房门口的孩子。

秦烈的剑比他的手快。

一剑劈在那人小臂上,短刀脱手。

孟平同时从侧面撞上去,把另一个持刀的撞翻在地,反剪双臂,膝盖压住后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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