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血书檄文,定死谋逆(1 / 1)

马周呆呆地看着墙上那行淋漓的血字。

每一个字,都像是用刀刻上去的,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和杀气。

“奉天子令,平叛!”

这六个字,重重地,砸在他的心上。
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盐州的事情,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盐政巡查,也不是一场地方性的兵变。

它被房遗爱,用最直接、最粗暴的方式,定性为了一场,由门阀世家主导的,谋逆大案!

这口锅,扣得又大又死。

太原王氏和清河崔氏,就算在朝堂上有一百张嘴,也别想轻易摘干净。

“马大人?”房遗爱看着他,催促道。

马周回过神来。

他看了一眼房遗爱手臂上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,又看了一眼墙上的血字,胸中,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,油然而生。

他读圣贤书,考取功名,进入御史台,为的是什么?

不就是为了“为生民立命,为万世开太平”吗?

可入了官场,他才发现,处处都是掣肘,处处都是看不见的规矩和人情。

他弹劾贪官,却被人讥讽为不懂变通的疯狗。

他想为民请命,却连宰相的大门都进不去。

他空有一腔热血,却只能在冰冷的卷宗里,消磨岁月。

直到今晚。

他跟着房遗爱,这个他曾经最看不起的纨绔子弟,亲身经历了一场场血与火的洗礼。

他才终于明白。

有些道理,是写在书上的。

而有些道理,是刻在刀上的。

想要推行书上的道理,你得先有,握刀的勇气,和见血的觉悟。

“笔来!”马周猛地一甩袖子,沉声喝道。

秦怀道立刻会意,从一个被俘的叛军书记官身上,搜出了笔墨纸砚。

没有桌子。

一个士兵,主动躬下身,用自己的后背,充当了临时书案。

马周走到“书案”前,提起笔,却没有立刻蘸墨。
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血字,又看了一眼房遗爱。

然后,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决定。

他伸出手指,毫不犹豫地,在房遗爱手臂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上,轻轻一抹。

用房遗爱的血,润湿了笔尖。

随即,他又咬破自己的指尖,将自己的血,也混了进去。

钦差之血。

御史之血。

以血为墨!

“好!”程处-默看得热血沸腾,大吼一声。

马周不再言语。

他深吸一口气,俯下身,在那张雪白的宣纸上,奋笔疾书。

他的书法,本是清秀的馆阁体。

可此刻,在血与火的催化下,他的笔锋,变得龙飞凤舞,杀气纵横。

“告盐州全体军民百姓书!”

“国之不幸,盐州生乱!门阀世家,狼子野心!清河崔氏、太原王氏,名为大唐臣,实为国之贼!彼等囤积居奇,致使米价飞涨,民不聊生;垄断盐引,私开盐矿,中饱私囊,视国法为无物!”

“更有甚者,豢养私兵,私藏重弩,与突厥死士勾结,刺杀朝廷钦差,纵兵围攻州府,意图谋反,罪不容诛!”

“今,钦差房遗爱,奉天子金牌,临危受命,平定叛乱!斩叛将李默于城头,夺回盐州!”

“本官,大唐监察御史马周,以项上人头作保,以上所言,句句属实!”

“现昭告全城:凡参与叛乱之胁从,即刻放下兵器,回家自省者,一概不究!凡盐州城内,各级官吏、府衙差役,速速前来城头报道,听候调遣,戴罪立功!凡城中百姓,安守家中,切勿听信谣言,妄动生乱!”

“天网恢恢,疏而不漏!顽抗到底者,杀无赦!”

写到最后一个字,马周手腕一抖,笔尖重重地,在纸上,点下一个血点。

一篇杀气腾腾,又条理清晰的檄文,一气呵成。

“来人!”马周直起身,将手中的血书,高高举起。

“将此檄文,遍传全城!”

“就贴在城门口!让所有进出的人,都给老子看清楚!”

“是!”几个士兵,立刻上前,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张还散发着血腥味的檄文。

房遗爱看着马周,眼中,露出一丝赞许。

这篇檄文,写得太好了。

既点明了叛乱的罪魁祸首,又给了被胁从的普通士兵和官吏一条活路。

最重要的是,他用自己监察御史的身份,和“项上人头”,为整件事做了背书。

这比房遗爱自己说一百句,都有用。

有了这篇檄文,他们就从“叛军”,彻底变成了,平定叛乱的,王师!

“光贴在城门口,还不够。”房遗爱开口道。

他看向秦怀道。

“怀道,你带几个人,去把那些被俘的叛军头目,押到城墙上来。”

“再去找几个嗓门大的,把这檄文的内容,给老子一遍一遍地,对着城里喊!”

“要让每一个盐州人,都知道,这里,到底发生了什么!”

“明白!”秦怀道领命而去。

很快,城墙上,火把被点得更多,亮如白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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